第186章 五帝之死——大周覆灭
  太祖握紧拳头。
  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可他握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的拳头上没有金光,没有龙气,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枯瘦的、苍老的、布满伤疤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这一拳。
  “龙拳。”
  一头龙从拳头里飞出来。
  那不是金色的,是血色的。
  血色的真龙,通体赤红,龙鳞如凝血,龙爪如弯鉤,龙眼如燃烧的星辰。
  它的身躯横贯长空,带起漫天血雨腥风,带著太祖征战一生的杀伐之气,带著他开疆拓土的帝王之威,带著他视死如归的无畏之志。
  龙吟声震天动地,万里云层都被震散,大地在这声龙吟下瑟瑟发抖。
  教主也动了。
  他的双手结印,白莲圣母的法相再次浮现。
  可这一次没有九百九十九条手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朵白莲。
  那朵莲花从法相中缓缓升起,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它旋转著,绽放著,像初春的第一朵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一个纯真的梦。
  它飘向那头血色真龙,轻飘飘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清风。
  血色真龙与洁白莲花撞在了一起。
  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地变色。
  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大地塌陷,山峰崩裂,河流倒灌。
  方圆百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烟尘散去。
  两人相对而立。
  太祖的身影在缓缓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他抬起头,看著教主,笑了。
  “与你一战,真是尽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教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消散的身影,深深鞠躬。
  “恭送太祖。”
  太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那件洗得发白的龙袍,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那块传国玉璽,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融入了晚霞。
  教主直起身。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又一口,再一口。
  血喷了一地,红得刺眼。
  他的气息暴跌。
  从炼神境后期跌到中期,从中期跌到初期,从初期跌到通玄境巔峰。
  他全身的伤势都没有修復。
  胸口那个被龙拳贯穿的大洞,还在流血。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没有了。
  不是减弱,是没有了。
  他储存了数年的信仰白光,在这一战中全部耗尽。
  他抬起头,看著太祖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白莲军的方向。
  走得很慢,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他的背影苍凉,像一只败北的孤狼。
  城墙上,周玄看著太祖消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著冰冷的砖石。
  几位祖宗已经死了三位。
  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太祖也死了。
  太宗还在与拓跋渊苦战,宣宗还在南线与女帝拼命。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赵无极的铁甲已经碎了,手里的刀也断了,可他还在杀。
  他已经杀了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可白莲教还有三十多个。
  狄国还有十几个。
  大炎还有二十多个。
  周玄抬起头,看著那座摇摇欲坠的京城,看著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將士。
  可恨自己只有开元境,不能上阵杀敌。
  ……..
  南方战线。
  宣宗与女帝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宣宗浑身是血,龙袍碎成了布条,左臂垂著,骨头断了。
  右腿瘸著,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的刀断了,剑也折了,拳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女帝站在他对面,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宣宗拼死留下的。
  可火焰流转,伤口正在缓缓癒合。
  她没有动,只是看著宣宗,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你打不过朕。投降吧。”
  宣宗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投降?”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京城。
  城墙上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护龙军的旗帜倒了一面又一面,禁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太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太祖的身体在消散,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
  他收回目光,看著女帝。
  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大周,没有投降的皇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冲了上去。
  没有刀,没有剑,没有拳头,只有一具残破的身体。
  女帝眉头一皱,想退,可宣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火焰都追不上。
  他扑到女帝面前,抱住了她。
  轰隆——自爆了。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火焰四射。
  女帝被炸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的战甲碎了,全身血流不止,身体上被炸出一个大洞,手臂看见白骨,脸上也被多了几道口子。
  她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她看著宣宗自爆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五位帝皇,全部死了。
  大周的擎天之柱,彻底崩塌了。
  城墙上,周玄看见宣宗自爆的火光,浑身一震。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血从掌心渗出来。
  五位祖宗,全死了。
  太祖死了,太宗死了,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宣宗也死了。
  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无息,流过脸颊,滴在城墙上。
  城破了。
  三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京城。
  白莲教的信徒们捧著雕像,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衝进了皇宫。
  他们推倒太庙,砸碎牌位,火烧宫殿。
  白莲教教主拖著残躯,一步一步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垂著,右腿瘸著,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还亮著,嘴角还带著笑。
  他看著那些燃烧的宫殿,看著那些倒塌的牌位,笑了。
  “大周,完了。”
  大炎王朝的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从南门涌入。
  女帝骑著火凤,飞过城墙,落在太和殿前。
  她走下火凤,走进大殿,看著那把金碧辉煌的龙椅。
  她走过去,拔出剑,一剑劈下。
  龙椅被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她从废墟中捡起传国玉璽,通体碧绿,雕龙刻凤。
  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她笑了。
  “大周的江山,是朕的了。”
  狄国的黑甲铁骑从西门杀入。
  拓跋渊修养了片刻,也进了京城。
  他看著那些燃烧的房屋,看著那些奔逃的百姓,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大周士兵,嘴角慢慢勾起。
  “大周,亡了。”
  皇宫被焚,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太庙的牌位被砸碎,先帝们的灵位被扔进火里。
  龙椅被劈碎,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传国玉璽被女帝夺走,大周的国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