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 先別
  白离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其实不打算去。
  只是话还没出口,谢灵沫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扯住了白离的袖子,整个人掛在他手臂上,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糊不清。
  “走……快走……”
  谢灵沫拽著白离往门口拖,脚步虚浮。
  “我们去睡大水床……”
  白离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三个人。
  桃华和温逸铭反应极快。
  两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左一右把包厢门拉到最大,恨不得铺一条红毯出来。
  温逸铭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大手一挥,满脸都是“大事已成”的欣慰。
  “白离兄弟,去吧去吧!我们这边有专属司机,你要是喝多了不方便开车,说一声就行!”
  桃华也跟著拍胸脯:“对对对,隨叫隨到!”
  白离看著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俩人,嘴角抽了抽。
  这两位的热心程度,跟媒婆有得一拼。
  不过他確实不需要司机。
  系统给的身体素质天赋,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把血液里的酒精代谢得一乾二净了。
  “不用了,我没喝多。”
  白离伸手稳住身边东倒西歪的谢灵沫,朝包厢里点了点头。
  “今天多谢款待,改天我请回来。”
  温逸铭摆手:“客气啥!小谢请的客,你把小谢照顾好就行!”
  王一清坐在座位上,双手托著下巴,看著谢灵沫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白离身上的样子,眼里满是感慨。
  “看到灵沫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
  谢灵沫从小性格內向,又有抑鬱症,她们几个都替她操心。
  如今看她找到了一个愿意护著她的人,王一清打心底高兴。
  感慨完,王一清转过头,目光落在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桃华身上。
  “走吧。”
  王一清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朝桃华勾了勾手指。
  “咱们待会也去你家酒店。”
  桃华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哈?”他乾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搓裤缝。“一清,我最近盘串累了……手腕一直酸,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今晚就……就抱著睡?单纯抱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能。”
  桃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一清已经拽著他的卫衣领子往门口走了。
  两人你推我搡的爭吵声顺著走廊飘过来,越来越远。
  “你上次也说盘串累了……”
  “那次是真的……”
  “上上次说感冒……”
  “那次也是真的啊……”
  “桃华,你到底行不行?”
  “你小声点!!”
  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离摇了摇头,搀著谢灵沫走出包厢。
  穿过灯光柔和的长廊,经过大堂,推开运市饭店的正门。
  夜风习习。
  谢灵沫刚才喝的属实不少,此时走路已经不成直线了。
  她整个人趴在白离身上,白丝包裹的两条腿交替迈步,但方向感完全丧失,每走三步就要往左偏两步。
  “呃……”
  谢灵沫抬起脑袋,眯著眼看前方。
  夜风把她的粉色短髮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又红又软。
  “白离……”
  “嗯。”
  “路一直在乱动。”
  “路没动。”
  “动了。”谢灵沫皱著鼻子,一脸认真地往前指,“你看,它在晃。”
  “那是你在晃。”
  “不是我。”谢灵沫摇头,摇完更晕了,整个人往右歪了过去。
  白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她被捞回来之后,顺势搂紧白离的腰,脑袋拱进他怀里,声音委屈巴巴的。
  “你快点把路扶正嘛……”
  白离低头看著怀里这只醉猫。
  她粉色的头髮蹭在自己下巴上,痒痒的。
  衝锋衣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打底衫的领口。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
  白离继续搂著她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谢灵沫的手从白离腰上滑下去,摸索著去抓他的手。
  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她满意地“嗯”了一声。
  “好朋友的手……好暖。”
  然后她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盯著白离的侧脸看了半天。
  “好朋友长得好好看。”
  “嗯,谢谢。”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在谢谢你。”
  谢灵沫不满意这个回答,嘟著嘴又往白离身上靠了靠。
  “好朋友。”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嗯。”
  “真的好开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都看到你了……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白离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轻声说:“是假的。”
  谢灵沫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也不在乎。
  她抱著白离的手臂,把脸贴上去,嘴里嘟嘟囔囔。
  “以前他们老笑话我……说我註定嫁不出去……”
  “现在不会了。”
  谢灵沫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倾国倾城。
  白离终究没忍住,手在谢灵沫后面狠狠捏了一把。
  “嚶嚀”谢灵沫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声音又软又颤,像被踩了尾巴的奶猫:
  “好朋友……痛……”
  她的手攥紧白离的衣领,脸却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声音闷闷的。
  过了几秒,她又自顾自地开口了。
  “我知道的……”
  “嗯?”
  “不光拉手手和吃嘴子……”谢灵沫的声音含含糊糊,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酒气,“好朋友对我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白离低头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粉色脑袋。
  路灯从背后打过来,谢灵沫的耳朵红得透光。
  就在白离琢磨这话到底是醉话还是真心话的时候。
  谢灵沫抬起头。
  她搂紧白离的脖子,整个人掛了上去。
  酒精的气息混著她身上樱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离的魅魔体香同时在发散,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曖昧。
  谢灵沫凑到白离耳边。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呼吸打在耳根上,酥酥麻麻的。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很有趣:
  “但……现在,在大街上呢……”
  “先別草窝……”
  她顿了顿,喉咙里溢出一声带著笑意又勾人的气音:
  “等回……回到酒店的大水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