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大调查了?
  许墨家的门外站著五个人。
  最前面是王建国,他的身后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
  一男一女,女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房间內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拐角处还有两个特警,在楼梯口警戒著,目光锐利。
  王建国的目光从许墨的脸上扫到他手里捏著的那张画上。
  又扫了一眼房间里那台还在闪著绿灯的验钞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许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许墨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
  王建国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是江城市网警大队的。
  今天晚上你们直播的內容引起了很大关注,我们需要你们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別紧张,就是例行问询。”
  身后那名年轻女警侧身进了门,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桌子上的顏料、画笔、调色盘。
  那台黑色的验钞机、地上散落的棉麻混纺纸边角料,以及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的王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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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內有两名当事人。”
  女警按住耳朵里的通讯器,声音冷静。
  “没有发现违禁品,只是需要带回去做笔录。”
  王队走进房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装进透明证物袋的画、伸手拿起证物袋,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
  “画得確实不错。”
  他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王霸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蜀黍……我就是送了点材料……我没干违法的事吧?”
  王队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违法,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
  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没事的话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
  王霸天连著点了好几下头。
  几名警员开始按程序登记现场物品。
  验钞机、顏料、纸张、画笔,一件一件登记在册。
  隨后许墨被带出了门。
  王霸天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著,白惨惨的光照著两个人的脸。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许墨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这是咋了?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啊,我刚下楼倒垃圾,就看到好几辆警车停在楼下。”
  “哎呀妈呀,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你小声点!別瞎说!”
  许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的女警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一层、两层、三层。
  声音越来越清晰。
  等到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一楼单元门口已经聚集了七八个邻居。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穿著睡衣、披著外套。
  有的手里还拎著垃圾袋,有的抱著胳膊看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
  “哎哟,还真是咱们这栋楼的?”
  “那个高个子的看著眼熟……是不是六楼那个画画的小孩?”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见过他背著画板进进出出的。”
  一个裹著花棉袄的老太太凑近了看。
  眯著眼睛端详了半天,然后回头冲身后的老姐妹说:
  “我说什么来著?
  我就说这孩子平时神神叨叨的。
  整天不出门,房间里全是顏料味儿,这不上新闻了吧?”
  旁边一个老大爷不乐意了:“你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之前不是说人家是搞艺术家的吗?”
  “那是我看走眼了!”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
  “大晚上的警察都上门了,那能是小事?”
  另一个穿著睡衣的年轻女人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小声说:
  “家人们快看,我们小区好像出事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墨的耳朵微微发红。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
  不惹事、不闹事、安安静静画画、安安静静上学。
  邻居们虽然不熟,但至少见了面会点头打个招呼。
  现在好了,大晚上被警察从家里带出来,被一群人围观,这场面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
  王霸天走在他前面,低著头,把整张脸缩进卫衣领子里。
  他那条大金炼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格外显眼,引得老太太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你看那个,戴著大金炼子,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呀……”
  “还是那个画画的孩子可惜了,肯定是被人忽悠的。”
  王霸天听到这些话,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单元门口,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把整个小区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几个小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睁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许墨被带上了第一辆警车的后座。
  王霸天被带上了第二辆。
  ……
  警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拐进了一所大院。
  许墨透过车窗看到门牌上的字。
  江城市公安局。
  红蓝色的警灯在门口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引擎也隨之安静下来。
  车门从外面打开。
  “到了,下车吧。”
  许墨弯腰从车里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深秋特有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后的王霸天也跟著下了车,脸色依然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被带进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灯光通明,白色瓷砖墙壁反射著冷峻的光。
  偶尔有穿著制服的警员从身边经过,投来一瞥好奇的目光。
  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个临时审查室。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杂著烟味、汗味和。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靠墙摆著几排塑料椅子。
  头顶是一盏白灯,光线白得有些刺眼。
  房间里已经蹲著几个人了。
  靠墙最里面的角落里蹲著一个穿著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双手抱头,一声不吭。
  中间的位置坐著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年轻。
  门口附近还站著一个穿西装的禿顶男人,领带歪到了一边。
  “进去等著,一会儿轮到你们了再做笔录。”
  带队的警员指了指墙角的方向,说完就关上了门。
  许墨和王霸天对视一眼,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了下来。
  椅子是塑料椅,坐上去吱呀作响。
  许墨把后背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外套传到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霸天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盯著自己的球鞋发呆。
  他那条大金炼子在日光灯下闪来闪去,和这个灰扑扑的房间格格不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染著黄毛的小年轻先开口了。
  他打量著许墨和王霸天。
  目光从王霸天脖子上的金炼子扫到他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
  又从许墨那张过於平静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
  “哟。”
  黄毛吹了声口哨。
  “来新人了。”
  皮夹克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搭话。
  打电话的禿顶男人依旧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著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