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门外的女人
  金多贤头枕著车窗,空旷的大街上景色不断倒退,她的思绪也不停地向前追溯,直到印尼的那家酒店里。
  她、凑崎纱夏、名井南应该是差不多时间认识郑道勛的。
  为什么凑崎纱夏和郑道勛的关係就如此迅速呢?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凑崎纱夏不是要把黄礼志介绍给郑道勛吗?
  难道就因为金多贤没约到郑道勛一起共进晚餐,凑崎纱夏这帕布就把自己饿到低血糖住院吗?
  不应该啊……
  计程车停在了一家规模不大,但看起来精良的医院外,金多贤推开门,接著愕然。
  “道勛书记官?”金多贤怔住了。
  “是多贤啊。”他笑了笑,“好巧,我正好也打到这辆车了。”
  重点根本不是两人恰巧打到同一辆车好吗?
  金多贤轻皱眉毛,上前一步,扬起脑袋看向了他——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我把sana送到医院来的,mina没告诉你嘛?”郑道勛疑惑地反看向她。
  名井南不是把她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金多贤了吗?为什么金多贤会不知道自己在这?
  所以……当金多贤以自己的名义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就没空。
  凑崎纱夏一出事,他就立马有空了是吗?
  “哦,我接电话的时候听得比较仓促,可能没听到关键信息。”
  金多贤默默低垂眸子,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凑崎纱夏、名井南排除在了某个圈子之外,而那个圈子的圆心,就是她眼前这个男人。
  有种被拋下的感觉。
  亏她还那么关心凑崎纱夏。
  郑道勛能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忽然低沉下去的气场,但她再抬起头时,已经调理好了情绪,只是朝著自己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那我就先进去探望sana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他摆了摆手,刚打开车门,还是扭头叫住了金多贤,“多贤xi!”
  “誒?怎么了?”金多贤停下脚步,又折返回来。
  “没什么,你约我吃饭的时候,我的確要和釜山市府的官员谈事情。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约。”
  语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最廉价的安慰品,作为外交官,郑道勛深諳其道。
  他能感觉得出来,金多贤被自己“区別对待”后產生的小小落差感,反正只是说一句体面话而已,如果能让对方能感觉好一些,郑道勛並不介意多说几句体面话。
  “我没有很在意这个事情!”金多贤急忙摆手,朝著车尾瞥了一眼,转移视线,“那……有机会的话,我再请你吃饭?”
  “好,有空再约吧。”
  她目送著郑道勛离开,原本松垮的肩膀稍稍提了起来。
  或许郑道勛只是逢场作戏,让自己好受一些?但不可否认,金多贤很受用。
  至少作为外交官,他会在乎她的感受。
  但万一併不是场面话呢?
  金多贤抿著嘴唇,直到网约车消失在视野后,这才拖著步子来到病房外。
  隔著门,透出了些许微光。
  “你说要是郑道勛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在icu外面等你了?”名井南的声音传来。
  “哪里有那么严重!”
  “你知道低血糖晕倒之后,一直没人救治会发生什么吗?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有生命危险,本来脑子就不好,再受伤怎么办?”
  “你脑子才不好用!”凑崎纱夏看似气鼓鼓,实则软绵绵地回击:“我就是故意把自己饿晕,然后才让郑道勛不得不来找我的。”
  “可为什么呢?就因为你那不切实际的预知梦,你就非认定自己以后会和他走到一起了?我还说自己做梦和他在一起了呢。”名井南幽幽嘆了口气,“你要是有那智商,今晚吃饭的时候能做出那种事情?”
  “我只是感情用事罢了……有脑子不用,和没脑子是不一样的好吗?”
  “你就为自己辩解吧。”
  病房门外,金多贤微微睁大眸子。
  什么预知梦?凑崎纱夏竟然能做出把自己饿晕,倒逼郑道勛现身?
  还有,凑崎纱夏和名井南明明已经约到郑道勛一起吃饭了,为什么还让自己单独给他发消息?
  这一扇病房门,似乎將世界隔成了明暗两半,金多贤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许久都没有推开门。
  她想起了那个给凑崎纱夏送衬衫的早晨,自己也是被一扇门堵在了真相外面。
  或许,金多贤真该找个时间和郑道勛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咚咚。
  房门敲响,房间里的对话停下,金多贤这才推开了门,侧身走了进来:
  “sana欧尼,你现在怎么样了?”
  “多贤啊?”凑崎纱夏眨巴著眼睛,有些心虚地看向名井南,而后者则是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凑崎纱夏犹豫了片刻,这才接著道:“好多了,真是谢谢你大半夜还跑来探望我。”
  “欧尼,你说什么见外的话呢?”金多贤將包里的水果拿了出来,“便利店买的苹果,给。”
  名井南能察觉到金多贤脸上微不可察的芥蒂。
  难不成她真的在路上遇见郑道勛了?
  一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忙东忙西的人,到头来却发现朋友很多事都瞒著自己,这种感觉和被背刺也没有两样了。
  她该把一切真相都告诉金多贤的,可为什么当时鬼使神差的,就是没把今晚的来龙去脉都说出来呢?到现在再解释,属於是亡羊补牢了。
  或许……她只是当时太累,不想解释那么多了吧?毕竟凑崎纱夏要是早点向她寻求帮助,哪里有金多贤什么事?
  而且当时金多贤打电话过来,也只是关心凑崎纱夏的情况而已,她又何必多次一举去提郑道勛呢?
  今晚种种,她都是被迫卷进来的那个。她站出来主动解释,搞得好像是名井南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一样。
  抱著这种心態,名井南沉默不言——凑崎纱夏总会解释的。
  “多贤吶……”凑崎纱夏接住苹果,小小地咬了一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金多贤一副茫然的模样。
  “没什么!苹果挺甜的。”凑崎纱夏摇了摇脑袋。
  或许金多贤不知情呢?她刚刚也问过名井南了,名井南只是把凑崎纱夏住院的事情告诉了金多贤,並没有提到郑道勛。
  这傻子……
  有些话,需要由你来当面说,不然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名井南幽幽看了一眼凑崎纱夏,冷不丁开口道:“你还吃得下苹果啊,道勛书记官给你买的粥还不够你喝的?”
  名井南说完以后,明显有心事的另外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