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突然上门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
  给洁白瓷砖染上了一层金黄。
  池乐从浴室中走出。
  半乾的髮丝间瀰漫著水汽,发梢尖更是往下滴著水珠。
  在公司忙活了半天(摸了半天鱼)。
  周身粘腻的池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洗澡。
  现在只觉浑身清爽的池乐揉搓著头髮,坐在沙发上。
  “今晚要不休息一晚?”
  池乐打了个哈欠,就算今天在公司“小小”补了一会儿觉,外加现在洗了个舒服的冷水澡。
  但通宵过后,身体上的疲惫並非能凭此简单消除。
  “唉,终究不是大学那会的年纪,老骨头受不了。”
  池乐感嘆著青春易老,冥冥之中,他忽然有所感应。
  “嗯?”
  池乐唤出面板。
  以青山观为绝对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出现。
  在画面中,紧闭的【山门】位置,背负著一个娇小女孩的青年,正不断叩响木门。
  池乐当然认识这两人。
  长溪村陈氏兄妹。
  问他要了三罐灯油的陈浩,以及貌似重病,只能依靠陈浩通过与他人以灯油作为筹码,交易得来药草才能治病的陈澄。
  短暂思索,池乐还是召出通向青山观的门,一步跨入。
  ……
  青山观,【山门】外。
  陈浩背负著陈澄,远方太阳即將落下山头。
  仅剩不多阳光投在他满是焦急的脸上。
  他望著阳光將原本木色的门板映照成鲜艷似血的浓红。
  陈浩知道,一旦太阳彻底落下。
  那么诡雾就將瀰漫整个世界,而隨著雾气一起出现的诡譎邪物,会在第一时间將他和陈澄一起撕成碎片。
  他死了倒是不可惜,但是陈澄不能死!
  想到这,陈浩敲门的动作更大,完全將对池乐的恐惧,敬畏给拋之脑后。
  “观主,观主您在吗?”
  “我是长溪村的陈浩,求您了,观主,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可无论他如何敲门,呼喊。
  原先反应迅速,没一会就开了门,让自己得以走进的青山观的【山门】。
  此时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远处山头,几乎全部的日轮已经没入山脊线以下,最后一缕阳光也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暗淡。
  阴冷。
  陈浩再一次想到了第一次冒险来到青山观求取灯油的经歷。
  和当时一样,此刻也是如出一辙的阴冷。
  只是现在,这扇代表著活命的木门,没有再对他敞开门扉。
  隨著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消失。
  四周开始凭空出现灰白色的雾气。
  这是诡雾。
  耳边,陈浩似乎听到了来自诡雾中邪祟妖魔的长啸。
  身旁传出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开始只有零星几道。
  越往后,响声越杂,声音越多。
  像是有无数头邪物,在他的身旁游走一般。
  陈浩一咬牙,將昏迷不醒的陈澄从背上放下。
  自己则是弯腰拱手道。
  “罪人陈浩,私將观主所赐灯油拿去交换药草,用以救我小妹性命。”
  “陈浩深知是非对错,原想等待小妹重病痊癒,便来向观主负荆请罪。”
  “今时今日之情况,陈浩並不求观主见谅,放我入观。”
  “只求观主能让我小妹,陈澄入观!”
  人在做,天在看。
  这是陈浩爹娘时常教育他的道理。
  他知道,自己拿从观主这求来的灯油去换取药草一事未必能躲过手段非凡的观主的双眼。
  陈浩也没想过去隱瞒。
  一心只想著治癒好自家小妹身上的未知重病后,便前往青山观。
  届时,对自己是杀是剐,全由观主决定。
  最后的一缕阳光彻底落入山脊线以下。
  诡雾瀰漫,將陈浩与陈澄彻底笼罩。
  吼!
  一声嘹亮兽吼自陈浩身侧响起。
  若是以往,陈浩早就嚇得六神无主,手脚瘫软。
  而现在,陈浩拱手弯腰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低下头颅的脸上,只剩决然。
  吼!
  兽吼仿佛就在陈浩的耳边响起。
  他闻到了诡雾中,对他出手的未知邪物嘴里的腥臭,全身適时传来阵阵寒意。
  “观主,救救我家小妹。”
  迎著邪物即將落在自己脖颈的血盆大口,面对死亡,陈浩最后一次开口。
  噗嗤!
  闭上眼睛,已经在等待死亡的陈浩,迟迟没等来他的结局。
  他还能正常呼吸,能清楚闻到妖魔血盆大口里的腐臭,以及……血液的腥臭。
  血?
  陈浩伸手捻过脸上感受到几点冰凉。
  难闻的腥臭隨著指尖捻开液体,而骤然爆发。
  这让他想起死在罐子里,又过了几天的鱼。
  滴答……
  陈浩睁开眼,双眼下意识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只见在离他脖颈不到一步的距离处。
  一头身体像鱼、长著四肢和一张满是尖牙的怪物,被几根坚实的土刺贯穿了身体。
  扑向陈浩的身形凝在半空,深灰色的血液一滴接著一滴,浸润著陈浩脚边的泥地。
  这头邪祟妖魔死了,是观主出的手!
  陈浩回头看向【山门】。
  果不其然,原先紧闭的木门,此刻已经打开。
  陈浩弯腰一拜,没有过多耽搁,抱起地上的陈澄,快步走入青山观。
  大殿內,陈浩再次弯腰行礼。
  而端坐上首的池乐,则是静静的看著陈浩,並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陈浩终是受不住这般沉寂的气氛,开口道。
  “多谢观主,陈浩……”
  池乐摆手示意陈浩住嘴。
  他的视线落在被厚被子紧紧裹住的陈澄身上,陈澄闭上的眼皮因寒冷而不断颤动。
  “这人,要死了。”
  池乐的话犹如一道响雷,在陈浩脑中炸开,炸碎了他所有提前打好腹稿的思绪。
  他想过,观主有可能责备自己,多次求取灯油,却擅自变卖,换做药草。
  也想过观主会因此给予他惩罚,当年的青山观庙祝就曾提及过。
  绝不可擅自变卖灯油。
  只是没曾想,观主直接越过了这个问题,关注点在自家小妹身上。
  “是……是的,观主,我家小妹就快不行了,这也是我来您青山观的原因。”
  “能救下我家小妹的,我只能想到观主您一人。”
  “观主,求您救我小妹,往后若因我多次求取灯油,又擅卖灯油一事,而罚我。”
  “任何惩罚我都能接受,甚至是我的命都能隨您处置!”
  “只求观主能救我家小妹一命。”
  面对池乐,陈浩性子里的软弱让他说话还是有些磕磕巴巴。
  但身旁的陈澄,又让他能鼓起勇气,將要说的,一五一十全给说出来。
  而池乐,则是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陈澄。
  有些无从下手。
  让他猎杀妖魔,可以。
  招手唤出长溪村土地的事。
  但让他治病救人,这就涉及到他的能力盲区了。
  “我倒是想帮你。”
  “可我怎么知道该如何救你家小妹。”
  “看出她要死的,又不是我,是青山观。”
  池乐看著眼前面板跳出的信息提示,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