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北大?陈默的决定!
  陈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他的心里在疯狂吐槽。
  你教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教过?
  他小时候的数学题是我教的。
  他骑自行车是我教的。
  他游泳也是我教的。
  你教了他什么?
  教他吃零食不眨眼?
  教他看电视不写作业?
  但他没说。
  他不敢说。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瓶已经温了的啤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教出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行吧,你教出来的。”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几十米外,陈姑姑正站在遮阳伞下面,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侄子……对,就是今年高考……成绩?成绩特別好!清华北大都打电话来了!……对,就是那个陈默,以前成绩不怎么样那个……对对对,我也没想到……”
  她掛了电话,又拨了下一个。
  “餵?二姨?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家陈默……”
  她每打一个电话,语气就变一点。
  第一个电话的时候还带著一丝不甘心,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带笑了,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那个“我们家陈默”五个字已经被她说得又顺又亮,像是陈默的优异成绩是她亲手种出来的果实。
  大姨在旁边看著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对对对,就是陈默,我外甥……”
  遮阳伞下面,话题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提“六百多分”的小杰。
  没有人再说“清华是够呛”。
  没有人再问“你们家陈默估了多少分”。
  所有的声音都匯成了同一个方向。
  清华北大都在抢他。
  这个消息在家族群里炸了。
  在旅游团里炸了。
  在老家那个小小的社区里炸了。
  “你知道吗?老陈家的儿子,高考考了全国第一。”
  而那个“老陈家的儿子”此刻正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手机换了只手,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
  苏晚瓷。
  他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餵?”
  苏晚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在休息。
  陈默靠在床头。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情。
  “我刚才问你的事,你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说……去哪所大学?”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陈默能听到她那边的背景音。
  很安静,大概也是在房间里,窗帘拉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都可以的。”
  苏晚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的成绩你也知道……估分660分,能选的学校就那些。”
  “不像你……”
  她没有说下去。
  但陈默听懂了那个省略號里的意思。
  不像你,什么学校都能选,去哪里都有人抢。
  “所以。”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空调的嗡嗡声盖住。
  “还是看你吧,你去哪里,我就选附近的。”
  “我有决断了。”陈默说。
  闻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苏晚瓷的声音微微往上飘了一点,带著一丝好奇。
  “嗯。”
  “哪里?”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掛了电话。
  苏晚瓷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通话结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闭上眼睛。
  江城。
  某连锁酒店的房间里。
  北大招生办的张老师坐在床边,面前的小圆桌上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陈默的详细资料——成绩、学校、各科分数,每一栏都被標註了红色星號,表示“最高优先级”。
  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
  她盯著那个黑漆漆的屏幕,心里想的全是同一个问题——怎么拿下陈默?
  不是能不能。
  是怎么。
  院长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小张,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学生,你必须拿下,不管什么条件,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违反原则,全部答应。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她说。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个任务,可能比院长想像的难十倍。
  不是陈默难搞,是竞爭对手太难搞。
  清华的李老师,她太了解了。
  老对手了,每年高考季都要碰面,每次都是刺刀见红。
  这次清华开出的条件,她当然知道。
  全额奖学金、自主选专业、博导一对一、海外研修全额资助。
  她看完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条件,我自己都想跳槽了。
  復旦的也不差,直接拋出了“本科期间剑桥交换一年,费用全包”。
  这条件,我自己都想跳槽了。
  復旦的也不差,直接拋出了“本科期间剑桥交换一年,费用全包”。
  浙大的更狠,说什么“院士亲自带,本科进国家重点实验室”。
  她拿什么拼?
  北大的牌子当然硬,但清华的牌子也不软。
  在同等条件下,她能做的,只有比別人更诚恳、更耐心。
  她嘆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安安静静的,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她转身走回桌边。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坐下来,双手撑著额头,闭上眼睛。
  “陈默,”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她维持著这个姿势大概有两分钟。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陌生號码。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职业化的客气。
  “喂,你好。”
  “张老师吗?我是陈默。”
  张老师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她的腰不自觉地挺直了,刚才那副样子在一秒钟之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睛亮了,瞳孔微微放大。
  “陈默同学!”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不能太热情,会嚇到他。
  也不能太冷淡,会显得不重视。
  这个分寸感,她练了十几年,但此刻还是觉得拿不准。
  “你好你好,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张老师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一些。
  “你说。”
  “我想去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