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炉乡人遗民
  鐺!鐺!鐺!
  在高耸到看不到山顶的高山之下,坐落著一片已经化作焦黑地基的废墟。
  这里被称为炉乡,现在大概被称为炉乡遗址。
  而这片看起来渺无人烟的废墟中,却传来金石相撞的敲打声,一个看起来新垒起的破屋中,隱隱有火光透出。
  鐺!
  最后一锤敲定,赫伦用铁钳將已经敲打成型的圆柱体扔进了水桶,进行最后的淬火。
  蒸腾的热情扑打在他脸上,和脸上的汗珠融为一体。
  他擦了擦汗,夹出了那个千锤百炼的物件,隨后从桌上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铁链,末端连接著木柄,隨后从预留好的孔洞中穿过。
  又经过一番敲敲打打之后,一个造型粗獷的连枷赫然成型。
  赫伦长舒了一口气,兴奋地看著自己杰作上跳出来的词条。
  【铸成:渴血战斧—普通】
  【渴血战斧:持有者力量大幅提升,生命值大幅提升,可以从血液中汲取养分,恢復体力】
  【奖励金色生命碎片】
  赫伦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过身体,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顿了片刻,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连枷,感受了一下重量和质感。
  没错,渴血战斧,实际却是个连枷……赫伦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是入手之后,赫伦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似乎顺著铁链传导到手上。
  他走出房间,走到了空地上,来到了炉乡的废墟中。
  这里的焦黑地基,脱胎於数千年前的半神大战……又经过了千年的沉淀和风雪洗礼,变得坚固难摧。
  赫伦双腿支开,蓄了蓄力,全力抡动渴血,重重地砸在地基上。
  巨大的力量贯穿坚硬的地面,但苦於赫伦自身没有足够的力量,整个地面只是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延伸出一大片裂痕。
  但对於这样的结果,赫伦已经很知足了。
  这已经足以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赫伦喜不自胜,这是他穿越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打造出这样的杰作,哪怕这仅仅只是“普通”。
  他是炉乡传人,不確定血脉是否相通,但是他穿越以来,脑海中就记载著所有炉乡人流传千年的锻造技艺、建筑工艺、酿酒工艺等知识。
  至少也是精神传人了。
  这也是他能无师自通地融会贯通,將脑內知识转化成自己现在的大师级技艺的依仗。
  能造出这样的武器,怎么不能算是大师呢?
  赫伦有些沾沾自喜,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身体瘦瘦小小的,没吃没喝没穿,要不是新手奖励了一个属性锻造器,锻出了金色魔抗碎片,他估计早就冻死个球的了。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属实是歷经了艰难险阻。
  他闭上眼睛,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
  【尖端发明家:锻造十件成装1/10】
  【锻造大师:锻造十件不同装备3/10】
  【钢化你心:锻造成装心之钢0/1】
  【坚韧:锻造五件坦克装备0/5】
  【上古时代的宝贝:为自己的杰作找到合適的主人0/5】
  “道阻且长啊……”
  赫伦並不懒惰,相反,这十几年,他独自一人住在这渺无人烟的炉乡废墟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打猎找吃的找矿石,就只是在打铁,磨练自己的技艺。
  但没办法,这个小熔炉是他自己亲手支起来的,条件有限,手中的矿石也只有最普通的矿石,打造不出什么好装备。
  哪怕他想取巧偷懒,只打造出类似的外形,却完全无法得到系统的认可。
  甚至渴血这样粗獷的外形,赫伦都千锤百炼,失败了好几次,才终於成功,这还只是“普通”级別。
  其他的两件装备,就远不如渴血了。
  【赫伦戒:生命值小幅提升,魔法感知小幅提升,缓慢回復体力】
  【轻灵靴:增加移动速度,降低地形阻碍】
  这两件装备,锻造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给了银色属性碎片,它们甚至连面板都懒得评级。
  不过,赫伦也没有气馁,他只当这十几年只是在打基础,磨练自己的技艺。
  但是用手头仅有的资源打造出渴血这样一份作品之后,赫伦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待到头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提升。
  “弗雷尔卓德……”
  在知道炉乡这个名称和这片茫然无边无际的雪原之后,赫伦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是怎么样的世界。
  或许是情怀,亦或者是为了更多的材料去锻造提升,赫伦对外面的世界始终嚮往。
  况且,或许是脑中那千年的炉乡技艺在作祟,赫伦一开始是为了用锻造作为金手指提升自己,但十几年的锤炼下来,他发觉自己竟爱上了锻造。
  甚至於对这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炉乡產生了归属感。
  如果可以的话……
  赫伦放眼望去,他希望这片已成灰烬的残骸,能够重新燃起炉火。
  为此,他必须得出去闯荡……
  当然,在此之前,赫伦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了那座山,那座高到看不见顶的高山。
  他不是个自卑的人,但他知道,获得山中那一位的认可,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去过很多次,但无一例外的,都鎩羽而归。
  即使这把连枷已经获得了系统面板的认可,但赫伦依旧没有多少自信。
  但他知道,他必须得去一次。
  赫伦看向了面板隶属於主线任务的部分:
  【炉乡传人:炉乡人之所以被称为炉乡人,是因为他们拥有精湛的技艺,统一的信仰……去获得祂的认可,正式踏上自己的传承之路吧】
  赫伦吞了吞口水,他没有退缩,眼神中带著某种坚定。
  手中刚刚被他视若珍宝的连枷,此时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次他的作品依旧被打回来,那他会毫不怜惜地將这份心血回炉重造。
  哪怕再经歷一番磋磨,他也要带著极致的技艺,真正踏入这片大地。
  正如赫伦所想,他已经不再单纯为了任务和奖励而去做这件事,锻造已经成了他的生活,他的信仰。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赫伦穿上破旧的皮衣,用布包裹住渴血,毅然踏上了去往山巔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