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全军听令……给林默……按摩
  骨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扭曲的表情压了回去。
  他一掌拍在通讯模块上。
  “接外部扩音。”
  “全部频道!”
  界海虚空中。
  林默悬在九尊法相之间,眉头皱著,心情非常不爽。
  差一点。
  真的就差那么0.1%。
  內世界融合度卡死在99.9%。
  无论那九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怎么吸,低级虚无质吞进去再多,进度条都纹丝不动。
  量变已经堆到头了。
  想完成最后的六转跨越,必须弄死一头能级非常高的虚无生物。
  可附近全是几千级的灰雾怪。
  小虾米管饱,大龙虾没有。
  林默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把那只机械神明拆了,一道乾涩的声音穿过界海传来。
  “林默,停手吧。”
  “我们谈谈。”
  骨渊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狂妄。
  还在强撑。
  但里面那点服软,隔著界海都能听出来。
  林默眼皮都懒得抬,掏了掏耳朵。
  “谈?”
  “我现在缺建筑工人。”
  “你们这些人要是愿意给我打工,那倒是能谈。”
  这句话实在太气人。
  舰桥里的塔利族残兵,脸皮都跟著抽了一下。
  骨渊眼角狂跳。
  他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你贏了。”
  骨渊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塔利族认栽。”
  “我以统帅之名立誓,只要你让开一条路,再帮我们清理掉周围干扰空间的虚无怪物,让我们顺利跃迁离开。”
  “这片星域的资源,还有这尊机械神明內部储存的七成战略物资,我全部留下。”
  “从今往后,塔利族舰队见到你的世界,退避三舍,绝不再犯。”
  这条件丟到界海黑市,足够让一堆小型势力当场改姓塔利。
  资源。
  战略物资。
  停战誓约。
  还加上塔利族统帅亲口认栽。
  换成任何一个界海势力,大概率都会顺著台阶下来。
  毕竟把塔利族这种亡命徒逼急了,谁也不想接那一下临死反扑。
  可林默只是扫了一眼那尊巨大的暗金机体。
  他……不信!
  现在认怂不代表以后认怂。
  和一群海盗种族谈什么停战誓约,简直是一个笑话。
  林默不屑的笑道:
  “留下七成物资?”
  “我要是把你们全宰了,连你们身上那层皮都是我的。”
  “我干嘛只要七成?”
  舰桥里,气氛瞬间僵住。
  骨渊脸皮狠狠一抖,手指差点捏碎扶手。
  他强压怒火。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骨渊咬牙切齿,声音通过扩音器震盪开来。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
  “外面的灰雾怪潮马上就能把这片空间淹没。”
  “你继续耗下去,自己也未必扛得住!”
  “想要什么?”
  林默懒洋洋地重复了一句。
  他想要的当然是他们所有人,包括这个机械神明。
  当然,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他右手手腕隨意一翻。
  哗啦啦!
  一串沉重幽黑的锁链从虚空深处滑落。
  死亡、因果、刑罚几种法则交织在一起。
  眨眼间,那些锁链就在半空中拼成了一把巨大的黑金太师椅。
  正是塔利族大將骨煞之前拿来对付林默的因果律神器——裂界锁!
  林默身形一闪,稳稳坐了上去。
  还顺手翘起了二郎腿。
  他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姿势,手指敲了敲黑金扶手。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塔利族眾人的脸上。
  “答应你们,也不是不行。”
  林默语气懒散,像刚进洗脚城点钟的客人。
  “来吧。”
  “发动这玩意。”
  “全军发力,给我按个摩。”
  “伺候舒坦了,我就考虑让你们滚蛋。”
  此话一出。
  原本嘈杂的舰队公共频道,直接安静了。
  灭星號残存舰桥內,骨渊的脸先是发青,然后涨红,最后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
  裂界锁!
  那是塔利族横行界海的底蕴神器之一!
  专门用来切割灵魂,执行族內最严酷凌迟之刑的至宝!
  现在,竟然被这个土著拿来当按摩椅?
  还要整支舰队的精锐给他输送源力,伺候他舒服?
  这不是谈判。
  这是把塔利族几千年抢出来的凶名,摁在地上当鞋底蹭。
  “林默!”
  骨渊一掌砸在合金控制台上。
  整座舰桥都跟著震了一下。
  “你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了?”
  林默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不想按?”
  “那你们就自己对付灰雾怪。”
  “我看你们那破壳子还能亮几分钟。”
  副官骨崖站在一旁,急得脸都白了。
  他看著主反应炉的能源读数,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外层装甲已经被虚无怪物啃出了刺耳的酸响。
  那声音像无数细小刀片,在一点点刮骨。
  骨渊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林默。
  眼白里爬满血丝。
  “好。”
  “好得很!”
  常规谈判已经没用了。
  骨渊猛地转身,指向下方那颗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原初世界。
  他的表情一点点狰狞起来。
  “你真以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把我们逼急了,我就让所有人一起催动本源,发动破界斩!”
  “死前,我们也能把原初世界的界膜彻底斩碎!”
  这句话一出,舰桥內的塔利族残兵精神一振。
  对。
  他们还有这个筹码!
  骨渊的声音越来越冷。
  “林默,你这种缩在温室里的土著,根本不知道界膜意味著什么。”
  “界膜没破,这个世界最高只允许超限一级的力量进入。”
  “我们这支舰队再强,也只能被卡在外面。”
  “可一旦界膜裂了……”
  骨渊的手指死死点在原初世界的投影上。
  “这个世界就等於被剥掉了最后一层衣服。”
  “任何等级的强者,都能轻易降临。”
  “你这点超限四级的战力,放在真正的界海巨头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想护著的世界。”
  “你藏著的神之种子。”
  “全都会被撕碎。”
  骨渊双手撑著控制台,声音近乎嘶吼。
  “你不敢赌!”
  “放我们走。”
  “否则,大家一起死!”
  舰桥里的塔利族残兵,终於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
  这招太狠了。
  只要抓住原初世界这个软肋,主动权就还有机会回到他们手里。
  然而。
  大屏幕里,林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一脸疑惑地问:
  “死?”
  骨渊愣住。
  林默摊开手,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没睡醒的傻子。
  “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域外天魔。”
  “你觉得我会死?”
  骨渊瞳孔一缩。
  林默又指了指身后的原初世界。
  “而且你要炸的是它的界膜,为什么要我放你们走?”
  骨渊脑子当场卡住。
  “你……”
  “就算你死不了,那里面也是你的家!”
  “家?”
  林默笑了一声。
  那语气不像解释,更像故意往骨渊肺管子上戳。
  “別乱攀关係。”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域外天魔。”
  “我真正的家,又不在这儿。”
  “我就是个路过的好心人。”
  “你拿別人家的门威胁我,这逻辑合理吗?”
  舰桥里只剩警报灯一闪一闪。
  有人张著嘴,半天没把后半句骂出来。
  因为林默这话,竟然该死地有道理。
  域外天魔本来就是这种不粘锅的噁心东西。
  他真要不认帐,谁也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
  原初世界外围的淡金色界膜,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
  一道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警告意味极浓的金色规则神雷,跨越虚空,狠狠劈在林默脚边的陨石上。
  那块陨石当场汽化成渣。
  世界意志急眼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渣,暗地沟通世界意志。
  “咳。”
  “开个玩笑,別这么小气。”
  世界意志的反应,更是让骨渊对林默的话深信不疑。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主控椅上。
  没用。
  全都没用。
  这个混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道德绑架不吃。
  极限一换一不怕。
  “统帅!”
  副官骨崖的惨叫声突然炸开。
  “八號反应炉熄火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砸塌了骨渊强撑的脊樑。
  全息监控上,机械神明左翼的绝对焚灭力场轰然崩开。
  成千上万只灰色虚无掠夺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入缺口。
  它们扑在裸露装甲上,开始啃噬、腐蚀、撕咬。
  刺耳的警报声一层盖过一层。
  能源曲线红得像要滴血。
  “算了吧,统帅……”
  骨崖扑通一声跪在骨渊脚边,死死抓著他的裤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按个摩而已……”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骨渊浑身剧烈发抖。
  他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著手指滴在合金地板上。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纵横界海数千年的塔利族,最后竟然要靠给一个土著当技师来换命?
  可屏幕上的能源警报还在狂闪。
  左翼缺口还在扩大。
  虚无怪物正在往机械神明內部钻。
  再拖下去,別说尊严。
  他们连骨灰都不一定剩得下来。
  骨渊闭上眼。
  几秒后,他像是被抽空了脊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全军……”
  “听令。”
  舰桥里所有残兵都抬起头。
  骨渊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建立连结。”
  “向裂界锁……”
  “输送源力……给林默……”
  “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