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疑点重重
  “我来到溪口坊市后,”沐方旭继续道,“专门收集过关於书生的信息,发现一个有趣的事。”
  “什么事?”李平问道。
  “书生这个名號,可追溯到二百多年前。”
  李平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沐家在外海立足,不过五百年,入主溪口坊市,更是不到百年。
  书生若真活了两百多年,那岂不是说,他坐看了两百年风云?
  两百年里,外海八岛换了多少茬人,死了多少修士,他一直在那里。
  “我发现这一点后,便专门寻到族中长老,查阅族中隱秘,发现关於书生的实力,只有练气圆满。”沐方旭道。
  “郑黄两家呢?”沐铭问道。
  “一样,三家都一致认为书生此人最多练气圆满。”沐方旭道。
  “练气圆满?”沐铭忍不住插嘴,“不对啊方旭师兄,练气期寿元不过一百二十年。他若只是练气圆满,怎么可能活两百多年?”
  “这就是问题所在。”沐方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沐铭猜测道:“会不会书生早就筑基了?”
  沐方旭摇头:“若筑基,就不会一直待在大黑海了。那地方灵机稀薄,筑基修士待在那里,修为不但无法寸进,时间长了还会倒退,没有哪个筑基修士愿意待在这种地方。”
  眾人闻言沉默下来。
  李平心中微动,忽然道:“会不会书生只是一个杜撰的名號?真正的书生早已死了,后来者不过是借用其名號,狐假虎威?反正戴著面具,谁也不知道换没换人。”
  沐方旭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我曾有过与你一样的想法。”他缓缓道,“为此,我亲自审问过许多大黑海的劫修。抓到的劫修,只要肯开口,我都会问关於书生的事。”
  “结果呢?”李平追问。
  沐方旭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信誓旦旦地表示亲眼见过书生。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几个,而且是在不同年份抓到的。他们描述的样貌、举止,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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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书生一直在大黑海坐镇,从未离开。”
  话音落下,海风忽然大了几分,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李平沉默良久,思绪杂乱。
  一个活了两百多年、修为却最多练气圆满的人。
  书生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月亮被乌云遮住,海面重新陷入黑暗。
  远处大黑海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李平抬起头,凝视许久。
  那里,是劫修的天堂。
  也是书生盘踞的地方。
  他有一种预感。
  今日之事,不会就此结束。
  ……
  ……
  深夜,溪口坊市。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穿过街巷,白日里喧囂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还亮著,在风中轻轻摇晃。
  闻香楼,三楼角落的房间里。
  苏媚斜倚在软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她曼妙的身躯。
  她半眯著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正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忽然,敲门声响起。
  苏媚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她悄无声息地坐直身子,法力悄然运转,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慵懒:“谁啊?”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带著几分虚弱。
  苏媚眉头一皱。
  马刀。
  又是他。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冷冷道:“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做什么?”
  门外沉默了片刻,马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几分哀求:“苏娘子,开开门,我受伤了。”
  苏媚不为所动。
  她太了解马刀了,这人好赌成性,隔三差五就来闻香楼打秋风。
  贏了钱,大方请客,输了钱,就跑来她这儿蹭吃蹭喝蹭灵石。
  一开始她还念在同为巨鯨帮劫修的份上周济一二,后来烦了,便乾脆闭门不见。
  “受伤了去找大夫,我这里不是医馆。”
  苏媚语气淡漠。
  门外没了声音。
  苏媚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以为马刀识趣走了,便重新靠回软榻上。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放出神识,往门外一扫,神色骤然一变。
  马刀的气息……在变弱。
  而且弱得很快。
  苏媚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马刀靠在门框上,衣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双眼半睁半闭,意识已然模糊。
  苏媚瞳孔微缩。
  她从未见过马刀伤成这样。
  这人虽然好赌,但本事是实打实的。
  练气后期的劫修,在大黑海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能把他伤到这个程度,绝非等閒之辈。
  苏媚咬了咬唇,终究是念了几分旧情。
  她弯腰,一把將马刀拖进房间,关上门,將他扔到床上。
  马刀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苏媚站在床边,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法力探入他体內。
  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外伤。
  马刀体內的经脉,断了大半,丹田……也有损伤。
  这样的伤势,別说继续修炼,能保住性命都算运气好。
  就算活下来,修为也必然大跌,筑基更是彻底无望。
  苏媚沉默了一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丹药,塞进马刀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药力散入他四肢百骸。
  她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些许灵液,滴在马刀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苏媚便退到窗边,静静等待。
  良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马刀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像隔著一层水雾。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里出现苏媚曼妙的身影。
  此刻,微风拂过,吹起她的纱衣,更添一分风情。
  马刀扯了扯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苏娘子不是绝情之人。”
  苏媚转过身,眉头紧皱:“都什么样了,还逞强?”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马刀。
  月光下,马刀浑身的伤痕格外狰狞,整个人像被暴风雨蹂躪过的破船。
  苏媚眼中的冷意稍退,多了几分怜悯。
  “怎么搞的?”
  马刀沉默片刻,长嘆一声:“栽了跟头。”
  苏媚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栽了跟头?”她冷笑一声,“你进帮的时候,书生说你谨慎,不轻易下手,是咱们几个当中活得最久的。可自从染上赌后,你下手就隨意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好说歹说,劝你多少次了?你听过一回吗?现在好了,终於遭了吧。”
  马刀没有说话。
  苏媚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语气稍缓:“经脉断裂,丹田损伤。这辈子筑基是没机会了。若没有疗伤妙药,怕是连练气七层都维持不住。”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却是事实。
  马刀沉默良久,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最终却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带著说不出的萧索,仿佛认命一般。
  苏媚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唇,问道:“说说吧,这次在哪个手上遭了?”
  马刀抬起头,看著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沐家赘婿,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