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切手段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找到证据,甚至进一步解决『幽灵社团』的问题。”
  楼温兴奋地走来走去:“学弟,我们要不干点大的?”
  “我以为我们现在做的事已经够大了。”
  黎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再大她就彻底没命了。
  “其实方法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在一个公开场合將怨魂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后再出手解决。”
  薇丝伍德兴奋得小脸都红了,她接下话头:
  “这样不但能证实我们的发现,还能帮学校解决一个大问题!”
  楼学长此刻简直称得上“文思泉涌”:
  “恰好一周后是迎新典礼,不如就定在那天!”
  岳来吐槽道:“万人集会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堆海妖怨魂,不管怎么想事后都会被打死吧!”
  “学弟,成大事怎能惜身!”
  “那我先听听你的具体计划。”
  “海妖有祭祀空间之灵的传统,这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本能,我们只要去歷史博物馆『借』一样祭器,绝对能在当天吸引怨灵们现身。”
  “至於解决……当年由帝国国师亲手打造、斩下海妖女王首级的『镇海剑』也在歷史博物馆中,只要把它也『借』出来,有多少怨魂都不足为惧!”
  黎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学弟学妹们都这么有想像力吗?同样是文物,跟镇海剑比起来,茉都只能算作废铜烂铁!
  且不说能不能偷出来,就算偷出来……这个罪名也足够他们在监狱里关一辈子了!
  然后她就看到岳来点了点头。
  “?”
  你为什么要点头啊喂!
  “计划不错,有一定的可行性。”
  到底哪里可行了!
  岳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扭头解释道:“虱子多了不咬人,总要分清主次的。”
  至於能不能偷到他倒是没多想,博物馆再难偷还能难过太空要塞?
  至於更深的考虑……学院布置了足足两层时间封印,就算怨灵暴动,污染也应该不会泄露的……吧?
  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布置晋升仪轨,委託一天不完成他就浑身难受!
  另一边,黎想了想自己向总监看齐的梦想,纠结许久,终於咬牙说服了自己,害虫一天不落网她也浑身难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几分钟后,楼温和薇丝伍德心满意足地离开病房,到最后四人中也没有一人提到过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真这么简单,校方为什么不去做呢?
  ……
  行星的另一侧,仙岛市。
  这座城市建立在大洋中的孤岛之上,很久以前是海妖的神庙所在。因其盛產浪子的密文板,逐渐演变成警枢最大的地下密文板交易中心。
  海边一家风景秀丽的客栈,老板端著盘子敲了敲客房的门,不曾想屋內传来一阵暴吼:
  “滚!別来打扰老娘!”
  “父亲,您都三天没出门了。”老板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都接近联邦的平均寿命了,结果临死前还认了个爹。
  “滚!別让我说第三遍!”
  “好好好,吃的我放门口了。”
  老板逃命似的离开了。
  夏都却根本没心情吃东西,按理说警枢最不缺浪子和探子的密文板,尤其还是比较普通的二级密文板,可偏偏以前的合作对象现在没一家愿意卖给她!
  至於理由她倒也能猜到几分,且停楼还在时她確实能有几分面子,可隨著各地的地下情报网被捣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们这群人得罪了警方,偏偏探子的密文板又只有一个来源——全都是警方淘汰的次品。
  顾客是上帝没错,但警方才是密文板贩子的衣食父母,没出卖她已经算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属於仁至义尽了。
  她倒不是没想过隱藏身份过来,可警枢的地下市场谁敢卖给没身份的人,又不是埃斯弗里。
  一想要坏了岳来的大事,夏都就心急如焚。
  正当她恶向胆边生时,一个之前联络过的“老朋友”突然发来通讯请求。
  她愣了一下,旋即闭上双眼,来到链晶网络之中。
  这处临时搭建的数据空间没有丝毫冗余的装饰,一个像素风的黑色斗篷男在此地久候多时了。
  “夏老板,我仔细想了想,之前谈过的那笔交易似乎可以继续下去。”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夏都本能地怀疑起对方来。
  “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斗篷男摊了摊手,“你应该也能理解干我们这一行的苦衷,说白了不过是中介,而非真正的卖家。”
  对方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不管有多离谱,官方確实有人向她伸出了援手,这让夏都更加摸不著头脑。
  先不说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警方的人凭什么帮她?
  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动脑子的事交给岳来想去吧。於是她没有选择过多追问,直接问起了交易细节:
  “东西呢?”
  “我放车站的储物柜里了,用你之前与我交易时那个假的身份信息就能打开。”
  “多谢了,钱我会打你帐上。”
  “不先看看东西?”
  “不用了,既然背后的人发话了,谅你也不敢作妖蛾子。”
  “聪明。”
  男人掛断了通讯。
  夏都睁开眼,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眉头却跟著皱了起来:“官方的人……难道是岳好?”
  与夏都猜测相去甚远的是,此时岳好正陪著发条精灵小姐满足她的愿望,后者神采飞扬地对著制皮师描述自己梦想中的蒙皮:
  “不但要方便穿戴,而且要漂亮。”
  “呃,蒙皮不是衣服,尤其是仿生蒙皮,附著之后再脱去会使其被彻底损毁,除此之外『漂亮』是一个很宽泛的词汇,您需要更具体的描述。”
  “就是岳来喜欢的那种。”
  联邦国立大学精灵研究室的制皮师快疯了,要不是旁边还跟著个特务头子,他早就把这不知哪来的老古董拆成一堆齿轮了!
  他只能强行降低自己的智商,试图和发条精灵对齐颗粒度:
  “您不妨描述一下那位岳来先生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老哥的xp啊,”岳好若有所思,插话道,“他不是喜欢战斗歌姬薇诺娜?洛安嘛,按照她的长相和身材捏吧。”
  制皮师感觉到心累:
  “那是另一个人的模样,精灵小姐不想有自己独特的外形吗?”
  “岳来喜欢就好。”茉摇了摇头,长得一样的发条精灵海了去了,她可不在乎什么独特不独特的。
  制皮师快要绝望了:
  “可这样是侵犯肖像权的啊……”
  而且是影响力跨越数个星系的公眾人物,人家要较真的话他也会被算作帮凶……
  “怕什么,”岳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套蒙皮她用不了多久的,要真被发现了就说是实验室研究用途,再退一步,如果进去了我还能捞你不是。”
  所以你已经打算甩锅给我了吗!
  制皮师放弃挣扎,他开摆了:
  “您说什么就什么吧……”
  隨后茉在他的指挥下进入了一个真空的大罐子里,无数雷射笔骤然点亮,在她身上刻画起来。
  隨后罐子上无数细密的小孔喷出泡沫,附著凝固后逐渐变成肌肤的模样。
  岳好还是第一次见,嘖嘖称奇:“我还以为要由你亲自来刻画铭文呢。”
  制皮师自豪地挺起胸膛: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著我,我们『画皮师』是真能改变原本物种的,这位小姐可不愿放弃发条精灵的身份。”
  “好了,我先迴避一下。”制皮师从衣柜拿出一套白大褂递给岳好,王牌特工这才反应过来,崭新出炉的茉还没衣服穿呢。
  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星系,一脸猥琐道:
  “你们画皮师这功夫也真够方便的啊,完全可以买个机器人,然后塑造成自己喜欢的伴侣,什么猫娘啊、初恋对象啊……”
  “你不要胡说!”制皮师像是被踩著了尾巴,“我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呦,看来被我说中了。”
  “无、无理取闹!”这位奇士如避蛇蝎般地逃离了实验室,岳好心满意足。
  半刻钟后,茉的躯体逐渐充实,罐子內透过蒸汽可以隱约看到一具美妙的胴体。终於,蒸汽散尽,精灵小姐如梦似幻地睁开双眼。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著抚上脸颊——温暖而柔软,这是她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目光垂下,沿著白皙手臂游走,关节屈伸时毫无声响。
  她小心地触探披散肩头的长髮,每一寸新生的肌肤都让她停下,瞳孔里倒映著纯粹的惊奇。
  茉的声音有些颤抖:“原、原来做人是这种感觉吗?”
  实验室突然有些安静,茉抬眼望去,岳好的脸上只写著一个字——色。
  俗话说有其兄必有其妹,与其说岳来的xp是薇诺娜,不如说岳好自己想让茉变成薇诺娜的样子!
  茉顿时警觉起来,她可没忘了这位好姐妹的“劣跡”,於是一把从她手中抢过衣服,穿戴整齐后才鬆了口气。
  岳好遗憾地嘆了口气:“至於吗,好姐妹也防。”
  “防的就是你!”
  “行了行了,你的心愿满足了,也该陪我去忙我的事了吧?”
  “欸,是去找幽灵吗?”
  “是幽灵社团,不是幽灵,幽灵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今晚先回博物馆找小冬休息,我们明天去联邦国立大学的校史馆看看,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那里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发生。”
  “好!”
  ……
  ……
  “我们今晚就出发去博物馆,”在黎的出租屋內,岳来讲述起自己的计划,“楼学长他们已经从博物馆的实习生那边得到了消息,博物馆的安保力量只有三名把式郎。”
  “这么薄弱?那里可是存放著镇海剑!”
  “什么时候把式郎在你眼里变得这么弱了…而且不远处就是大学城的警局,有一位簪花客常年驻守,那位才是真正的防护力量。”
  “更何况歷史博物馆还临近国立大学,学校里別说簪花客了,你们校长好像是一位大名爵吧……”
  “你的意思是?”
  “只要不惊动主动防护系统和那三名把式郎,总归还是有机会的,而这正好是我的强项,届时需要你的协助。”
  黎突然一把拽住岳来的领子,恶狠狠道:“我可不是那件邪遗物的后备能源!你这次出发前最好提前准备心臟!”
  “行行行……”
  伴著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岳来开始跟邪心艰难地沟通,能不能用猪心暂时替代,数量多一点也行…
  最终他和邪心达成了协议,用猪心替代可以,但必须是山海星系出品的高级心,而且要十个,日后还要补上今天欠的人心。
  岳来只能屈辱地签订这一不平等条约……
  『猪妖的高级心啊,那只有高级餐厅才有吧,还得问警官小姐借钱。』
  『可恶的夏都,把我敲诈得一滴都不剩了。』
  就在岳来谈判时,黎突然接到了唐纳德的通讯,她回到臥室坐下,小心地搭建了临时数据空间,对方却压根没选择实时通讯,而是传来一段无法追踪的录音:
  “华蕾丝,我说,你听著……”
  “不管我说什么都先保持冷静……”
  过了许久,完成思想斗爭的岳来突然发现臥室没了动静,他起身敲了敲门,屋內却没有传来回应。
  他轻轻蹙眉:“我要进来了。”
  打开门后,床边坐著一个呆滯的少女,任由泪水落下,双目无神地望向照片墙——那是一张老人和小女孩的合影,身后是一艘即將起飞的庞大巡洋舰。
  岳来突然有些心痛,哪怕面临绝境,他也从未见过黎这般的……支离破碎。
  “华蕾丝,你…还好吧?”
  来自人间的呼声將黎唤醒,她轻声道:
  “岳来,季爷爷他……死了。”
  岳来突然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还打算事后去找那个同样爱好系外古曲的老头好好耍几天,交流心得之余接下他的委託,却没想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
  “不对,怎么会这么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艰难问道,“是、是那些人?”
  “嗯,他们找了一名欺骗家来嫁祸你,同时杀人灭口,避免我们对季爷爷说了不该说的。”
  岳来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夕阳在屋內偏折,墙上的照片再也看不清了。
  他苦涩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敢做到这种地步,那可是位德高望重的总部顾问。”
  “对不起,华蕾丝……”
  “岳来,我不怪你。”黎站起身,走到岳来面前,死死盯著他的双眼,像是要把所有的表情变动都牢牢记住。
  “还记得赤子的入门仪轨吗?那是所有门径中最简单的。”
  岳来轻声念诵:
  “祂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凡恆心行善,寻求荣耀、尊贵和不能朽坏之福的,就以永生报应他们;惟有结党不顺从真理,反顺从不义的,就以忿怒、恼恨报应他们。”
  黎捧住他的脸颊:
  “答应我,以一切律法所不允许的手段,將他们碎尸万断!”
  感受著邪心的沸腾和欢呼,岳来缓缓点头,眼神亦是直视对方,没有丝毫偏移:
  “我答应你,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