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归家
  辞別许安国。
  许玄驾驭遁光,一路向北。
  他並未全力飞遁,不疾不徐。
  越往北,气候愈发乾燥寒冷,天地灵气也渐渐稀薄。
  俯瞰下方,城镇村庄星罗棋布,官道上车马络绎。
  似乎那刘景上位后,也颁施了不少利於民生恢復的政策。
  几日后。
  武威侯封地已遥遥在望。
  那片熟悉的荒凉北疆大地映入眼帘。
  许玄来到此处,心中竟生出一丝难得的归属感。
  毕竟,此世三十载。
  除了灵延山闭关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是最多的。
  他並未直接落入侯府。
  而是在城外僻静处按下遁光,收敛气息,如寻常游学归来的士子,步行入城。
  这城池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
  只是街面似乎更繁华了些,往来商旅眾多。
  其中不乏身手不错的武夫,甚至还有修行者的身影。
  ……
  回到侯府。
  门房见是少爷归来,惊喜交加,连忙通报。
  不多时,母亲陈静璇便在侍女搀扶下快步迎出。
  “陈儿!”
  陈静璇见到儿子,眼圈顿时红了。
  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我儿瘦了,也高了…”
  “这十五年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许玄心中一暖,笑道:
  “母亲放心,孩儿一切安好。”
  “游歷四方,增长见闻,乃是乐事。”
  陈静璇拭了拭眼角,嗔怪道:
  “还说乐事!”
  “一去十五年,音讯全无,可知为娘有多担心?”
  “你爹前些年还时常派人打探你的消息…”
  许玄摸摸鼻子。
  这十年。
  他闭关衝击炼气,自然没有书信传回。
  正说著。
  武威侯许岳也闻讯从书房赶来。
  他年近五旬,面容儒雅,却自带一股沙场宿將的英武之气。
  修为在开脉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开启灵藏。
  见到许玄安然归来,许岳眼中亦是欣慰,但神色却比陈静璇凝重许多。
  “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许玄的肩膀,沉声道:
  “隨为父来书房,有要事相商。”
  陈静璇知他们父子有正事,便不再多言。
  只叮嘱许玄稍后去她院里用膳。
  ……
  书房內,檀香裊裊。
  许岳屏退左右,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面色凝重地开口:
  “陈儿,你此番归来,时机倒是巧了。”
  “北疆…恐有变数。”
  许玄神色不变:
  “父亲所指,是北方的狄戎?”
  “还是…越京?”
  许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儿子一眼便看出关键。
  他嘆了口气。
  “都有。”
  “狄戎各部近年蠢蠢欲动,频频犯边。”
  “虽然是小股骚扰,但其背后,也有修士身影若隱若现。”
  “为父怀疑,恐与黑巫教有关。”
  黑巫教,乃是活跃於北狄之地的魔道门派。
  擅长驱兽御鬼,行事诡秘,与越国修仙界素来不合。
  “更麻烦的则是朝廷。”
  许岳语气转冷,“新皇登基后,永王刘璋,这些年来对为父的打压变本加厉。”
  “前几日,朝廷竟下旨,以『整飭边备』为名,欲调我为『镇北副將军』,明升暗降,夺我武威侯府兵权!”
  “旨意不日便將抵达。”
  许玄目光一凝。
  永王刘璋。
  乃是当今景和帝刘景的同胞兄弟,权势熏天。
  看来,对方一直未曾放弃对武威侯府的打压,尤其是对他这个身具“螣蛇血脉”的隱患。
  ……
  “父亲如何打算?”
  “兵权绝不能交!”
  许岳斩钉截铁。
  “交出兵权,我武威侯府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
  “永王正愁找不到藉口。”
  书房內一时沉默。
  窗外北风呼啸,更添几分肃杀。
  许玄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父亲,府中如今可用之兵几何?”
  “粮草军械可足?”
  “城中民心向背如何?”
  许岳虽不知儿子为何问这些,但仍答道:
  “为父执掌北疆二十余载,麾下三万边军皆是百战精锐,粮草军械足以支撑一年。”
  “城中乃至北疆三郡百姓,皆感念我许氏守土之恩,民心可用。”
  “如此便好。”
  许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父亲,若那传旨太监『不幸』在路上遭遇狄戎游骑,为国捐躯了…”
  “这旨意,是否就传不到了?”
  许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儿子,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儿子竟如此胆大妄为,手段更是狠辣!
  “陈儿,你此言何意?”
  “刺杀钦差,形同造反!”
  “非是刺杀。”
  许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狄戎犯边,截杀天使,与我武威侯府何干?”
  “届时父亲只需『悲愤』上表,请求朝廷发兵討逆,稳定边疆即可。”
  “朝廷內部派系林立,永王也非一手遮天。”
  “此事运作得当,未必不能化解。”
  许岳怔怔地看著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十五年不见,儿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
  这心机手段,更是让他这当父亲的都感到心惊。
  “此事…风险太大。”
  许岳深吸一口气。
  “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復。”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跡。”许玄淡淡道。
  “况且,父亲以为,交出兵权,便能安稳度日吗?”
  “永王是否真与黑巫教勾结尚不可知,但绝不会放过我们侯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
  许岳沉默良久。
  书房內只剩下烛火噼啪之声。
  他深知儿子所言非虚,永王咄咄逼人,已无退路。
  “你需要为父如何配合?”
  最终,许岳沉声问道,眼中已有了决断。
  “无需父亲直接出手。”
  许玄道,“只需给我一份天使队伍的详细行程路线。”
  “以及北狄那边,最近有哪些部落异常活跃,其活动范围在何处。”
  许岳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多问。
  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捲地图与几份密报,递给许玄。
  “一切小心。”
  许玄接过,神识一扫,內容尽收心底。
  “父亲静候佳音便是。”
  ……
  是夜。
  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悄然离开城池,融入北方漆黑的夜色中。
  三日后。
  距离郡边界百里外的一处荒凉山谷。
  一队打著越国皇室旗號、约百人的队伍正在扎营休息。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格外醒目。
  车內坐著一位面白无须、神色倨傲的老太监。
  正是传旨天使王公公。
  “哼,这北疆苦寒之地,真是鸟不拉屎。”
  王公公捏著兰指,嫌弃地掸了掸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等办完这趟差事,拿了武威侯的『孝敬』,咱家便立刻回京,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號角声与喊杀声!
  “敌袭!”
  “狄戎来了!”
  ——
  上班摸鱼,偷偷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