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了拂身去(补更)
  “不!不可!”
  那钱家主状若疯魔,嘶声喊道,声音悽厉。
  “我们要货!按协议价,我们要货!”
  他家族几乎押上了大半积蓄,岂能甘心?
  方掌柜面色转冷,语气斩钉截铁。
  “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市价低於协议价,尔等有权放弃定金,协议作废。”
  “若执意要货,则需按现今市价结算,定金抵扣。”
  按现在的市价结算?
  那他们不仅要损失全部定金。
  还要再贴补巨款,去接盘已然暴跌,无人问津的灵谷?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敲骨吸髓。
  直到此刻,眾人才恍然大悟。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这神秘的“墨先生”,恐怕早已料到粮价必有崩盘之日。
  利用他们的贪婪,套取了巨额定金!
  而那改良稻种,恐怕也是这“墨先生”,或者说其背后之人准备好的杀手鐧。
  什么筹备货物,什么调运不及,全是拖延时间的藉口。
  目的就是让他们无法在粮价巔峰时行使协议权利,只能眼睁睁看著粮价暴跌。
  最终要么放弃定金。
  要么高价接盘烂在手里的粮食。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这正是:
  螳螂捕蝉望成雀,黄雀在后笑盈眸。
  金饵吞时犹自喜,祸胎种下方知愁。
  ……
  眾家族代表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
  协议白纸黑字,他们亲笔所签。
  宗门亦出面证实了新稻种之事,云来商號並无违约之处。
  闹將起来,道理也不在他们这边。
  最终,大部分家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放弃了那巨额定金。
  少数几家不甘心,咬牙按市价接盘了部分灵谷.
  却也只能堆在仓库里,看著日益回落的价格欲哭无泪。
  经此一役,云来商號名声大噪。
  虽手段为人詬病。
  但其背后深不可测的“墨先生”,却让人再不敢小覷。
  经过两月消化,许玄早就將赚取的海量灵石,尽数转换成了各类修行物资。
  也拿出了一部分用来打理宗门关係。
  將“王通”从风波中摘取了出去。
  ……
  那场因粮价掀起的滔天风浪,隨著新稻种的广泛推行,渐次平息。
  许玄於此役中,虽未直接立於人前,但其献上的“玉髓稻”改良之法,实乃解了宗门燃眉之急。
  其功不小,宗门上下皆將之记在了心中。
  执事堂更是论功行赏,赐下了大量贡献点与灵石。
  其数之巨,足以令寻常外门弟子眼红。
  更有內门长老听说了此事,觉得其才能堪用,意欲破格调其入內门,委以更高阶的灵植园管事重任。
  但许玄之心,却不在此名利场中。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此番粮战,他为自身与家族攫取了海量资源。
  其间手段阴毒,难免暗结仇怨。
  不知多少家族因他之计,元气大伤,岂能不怀恨在心?
  所以,此刻他看似风光,实则还处在漩涡中心。
  宗门之內,犹如烈火烹油,已非长久安身立命之所。
  恰在此时,他听说宗门欲派遣得力人手,前往南荒,勘探新域,绘製山川地理详图。
  此任务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耗时数年,远离宗门权力纷爭。
  正合他暂避风头,另闢根基的念头。
  刚好,也能与他多年在南荒的布局联繫起来。
  ……
  许玄当即修书一封,言辞恳切。
  上报执事堂並呈內门长老,自请前往。
  书中言道:
  “弟子蒙宗门栽培,恩同再造,无以为报。”
  “今闻南荒开拓之事,心嚮往之,愿效犬马之劳,为宗门探明前路,绘製舆图。”
  “弟子於灵植一道略有心得,亦可藉此行,於南荒寻觅可能存世之奇异草,灵株宝根,或可增益宗门药圃。”
  理由冠冕堂皇,姿態谦卑至极。
  宗门高层略作商议,便准其所请。
  一来,许玄確有功绩在身,且精通灵植,勘探南荒寻觅资源,正需此类人才。
  二来,此子主动请缨,远离核心,也合了一些不愿见其在內门过快崛起之人的心意。
  三来,他在內门毫无根基,年岁也大,恐怕难以炼气。
  此刻能脱离大眾视线,也能让宗门目光聚焦在更重要的两宗之爭上。
  故而无不准奏。
  將其升入內门,更是破例下发了一批丹药、符籙、飞行法器及其他探险物资。
  许其自行招募少量可靠人手同行。
  消息很快传开,许多人登门祝贺。
  许玄来者不拒,一一送上回礼。
  唯有李江平赶来时,两人才交谈更深了一些。
  ……
  “王老哥如今正值风生水起之时,入了內门,又受宗门赏识,前途无量。”
  “何故要远赴那蛮荒险恶之地,岂非自断前程?”
  李江平面露不解,执手问道。
  十余年前,宗门初拓南荒,他曾邀请许玄前往。
  彼时,许玄不过一届外门杂役。
  本该搏命爭取资源,却没有去。
  如今功成名就,升入內门药园。
  纵然无所作为,所得贡献、资粮,也不是之前可以比擬。
  许玄此举,实在让李江平有些不解。
  许玄闻之,只是淡然一笑,缓声道:
  “李兄此言差矣。”
  “宗门厚恩,在下铭感五內,自然要略尽绵力。”
  “何况,我已年过古稀,不知还有多少年岁可活,久居山门之內,静极思动,常闻南荒天地广阔,奇景异俗,心嚮往之。”
  “此番前去,亦是修行一场,兴许还有突破之机。”
  许玄言辞恳切,理由充沛。
  李江平也说不出什么问题。
  很快,许玄便不动声色,將外门药园事务一一交割清楚。
  虽然他打算远离是非,但这里是他好不容易经营所得,自然也不会拱手让人。
  藉助內门身份,他將不少百香谷族人调入药园。
  又將那“云来商號”的明面產业,全权交由方掌柜打理。
  再度转为幕后东家,不再介入经营,只通过密令发號施令。
  隨后,他又让许安、许平等人,偃旗息鼓,收敛爪牙,这次动静太大,连他都得去南荒韜光养晦。
  失去他的照看,这几人未必不会成为打击报復的目標。
  有过数月,等一切事务安排妥当。
  许玄便正式开启了他的任务。
  离去时,他只带了数名心腹隨从,悄然走出了青木宗那巍峨山门。
  他並未径直南下,反而命车驾绕道,取路向东。
  去往了吴国,去到了河阳府。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许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