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须弥下帖,西方二圣麻了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梵音繚绕,金莲吐蕊。
  准提与接引两位圣人端坐於十二品莲台之上。表面看似祥和,两位教主眼底却堆满散不开的阴霾。
  界牌关一役,三大亲传被擒。太清老子如今半死不活,现在这情况要么他们擒杀阐教门人,要么就只能寻找弒神枪破局。
  后者就別说了,弒神枪真这么好找,他们就不会沦落至今了。
  至於前者,他们也只是想一想,根本不敢真的行动。
  通天的案例在前,谁也不知道,若是他们对阐教出手,元始天尊会不会发疯干同样的事情。
  此时的西方教,可谓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
  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的。
  “传法旨。”
  准提道人眉头紧锁,唤来阶下的几名记名弟子,沉声下令。
  “即日起,西方教所有门人倾巢而出,潜入洪荒四海八荒。不遗余力,搜寻弒神枪下落。”
  弟子们双手合十,正欲领命退下。
  轰!
  须弥山外的护山大阵,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剧烈轰鸣,两股撼天动地的极道威压碾压而来。
  威压尚未完全降临,那股独属於九幽的极致阴寒,以及苍茫大地的厚重法则,便已穿透了极乐世界的屏障。
  须弥山上空,那常年普照的漫天菩提佛光,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下,竟被硬生生压得黯淡了下去!
  “何人敢来须弥山放肆!”
  准提霍然起身,七宝妙树握在手中。接引亦是面色微沉,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大盛。
  两位圣人一步踏出,直接来到须弥山门之外。
  迎面看去,云海翻滚。
  两道气度渊渟岳峙的身影,正並肩立於云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西方祖庭。
  左侧一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手捧一本散发著厚重土黄光晕的古朴玉册。地仙之祖,镇元子!
  右侧一人,一袭黑色帝袍猎猎作响。头顶平天冠,混元金斗悬浮於掌心,暗金光芒吞吐劫气。酆都大帝,云霄!
  感受到镇元子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宏大气息,准提与接引瞳孔骤缩。
  镇元子竟也突破了,而且其身上不仅有戊土本源,更交织著浓郁的人道香火与地道气运。
  两位西方圣人心头猛地一沉,他们暗自揣测,这两人携手横跨千万里,气势汹汹降临须弥山,究竟意欲何为?
  心思电转间,准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忌惮。
  他收起七宝妙树,双手合十,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阿弥陀佛。”
  准提道人上前一步,试探著开口:“镇元道兄,云霄大帝。两位今日联袂降临极乐世界,当真是令吾须弥山蓬蓽生辉。”
  “不知有何指教?”
  面对圣人的虚偽寒暄,云霄根本没有半点理会的意思。
  她立於云端,面罩寒霜。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不带丝毫感情。
  云霄冷酷如铁的声音,已然携带著地道法则,响彻整个须弥山。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
  云霄居高临下,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吾截教將於界牌关上,斩大罗、梟首级!以敌之血,慰吾师尊通天教主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准提与接引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界牌关里压著的是谁?是他们西方教的命根子!
  斩大罗祭旗,这是要当眾斩了释迦牟尼等人!
  “云霄,你敢!”准提怒吼,声音竟带著一丝气急败坏的破音。
  云霄不为所动,继续冷冷宣告那残忍至极的条件。
  “此前便有言,想要人活,拿命来换,结果尔等一直拖拖拉拉。既然如此,吾等便帮你们提提神。”
  “要么,三日內,二位圣人携阐教十二金仙之真灵,或广成子、南极仙翁之首级,来界牌关替换。”
  “要么,三日午时一到。释迦牟尼、弥勒、药师三人,即刻梟首祭旗!真灵打入九幽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最后四个字,犹如洪钟大吕,震得西方二圣灵台轰鸣。
  要么去杀阐教的人,要么眼睁睁看著自己徒弟神魂俱灭。
  这是一道无解的单选题,更是逼迫西方教与阐教彻底撕破脸皮!
  听著这等赤裸裸的威胁,准提与接引气得三尸神暴跳,浑身圣威剧烈激盪。
  他们恨不得立刻衝上云端,將眼前的云霄拍成肉泥。
  但他们不敢动,而且也做不到。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地道主宰的酆都大帝,一个是执掌地脉的天下城隍。
  杀了他们,必遭天地气运反噬,西方教道统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准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咽下喉头翻滚的逆血。
  他知道此时发怒无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施展他最擅长的唇枪舌剑,用因果大义来和稀泥,儘量拖延时间。
  只要能拖到元始天尊找到弒神枪,或者此局有其他转机。
  “阿弥陀佛。”
  准提双手合十,微微垂首,再次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疾苦面容。
  “云霄道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准提开始舌灿莲花,试图进行周旋拖延:“大劫之事,各有天数定局。”
  “你师尊通天道友血溅混沌,吾等亦感悲慟。但吾等皆为盘古一脉、道祖门生,何必將事情做绝,徒增无量杀孽?”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此事其中必有误会。吾等身为玄门同道,不妨暂息干戈。且坐下来,倒一杯清茶,慢慢论一论这前因后果……”
  准提口若悬河,腹中早已准备好了百千套说辞,准备从天道大势扯到西方慈悲,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三日之期给糊弄过去。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
  “言尽於此,尔等自行决断。”
  云霄看傻子一样看了准提一眼,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更没有听他扯皮论道的兴致。
  云霄大袖一挥,乾净利落。
  “镇元前辈,我们走。”
  镇元子抚须不语,微微頷首。
  两位亚圣巔峰的大能转过身,化作两道摧枯拉朽的流光,直接撕裂云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那张繚绕著劫气的战帖,还在菩提树上嗡嗡作响。
  须弥山门外,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准提微张著嘴,一只手还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態。
  那些准备好的腹稿,全都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与接引对视一眼,不由孤零零地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