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后项炼失窃案(三)
  第95章 王后项炼失窃案(三)
  布卢瓦城堡位於法国的罗亚尔河谷。
  它一座歷史悠久的皇家城堡,曾有多位法国国王在此居住。
  如今,此地已经是一个旅游观光点。
  据叶延所知,前世的布卢瓦城堡確实有秘密通道和隱蔽楼梯,尤其是弗朗索瓦一世的翼楼和凯萨琳·德·美第奇的房间。
  不过,这个世界的布卢瓦城堡存在密道的消息似乎还无人知晓。
  当叶延两人赶到布卢瓦城堡时,已经过了一天。夜色如墨汁倾泻而下,將布卢瓦城堡的轮廓浸染得愈发深沉。
  尖塔与拱顶在月光中浮出。
  城堡正中央,路易十二的骑马雕像仿佛被月光削去头颅,光阴分割的躯干与坐骑在城墙上投下扭曲的投影,宛如一个正在勒马后退的幽灵。
  守卫提著灯沿著城墙巡行。
  光亮消失在另一端之后,整个城堡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避开守卫的叶延跟隨著幸运罗盘的指引,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城墙底部。
  史密斯紧隨其后。
  月光下,斑驳的城墙表面满是苔蘚,根本看不出任何机关的痕跡。
  “你確定是这里?”
  他压低声音,鞋尖踢开一丛茂密的蕁麻,尝试著用手指轻轻敲击著石墙。
  “这看起来和其他城墙没什么不同。”
  叶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城墙砖石。他能够感觉得到,密道的入口就在这里,然而他却找不到门的所在。
  “或许我该找一个帮手。”他低声说道。
  史密斯皱眉环顾四周。
  “在这种地方?或许你能召唤幽灵,但是他们並不擅长寻找秘密所在。”
  话音未落,叶延已取出一副画。
  那是一副十分抽象的画作,油彩在月光下泛著奇特的质感。
  史密斯凑近细看。
  他依稀能辨认出画中是一只穿著马甲、佩戴著怀表的白兔,只是怀表的錶盘上却全部是错乱的线条。
  他看向那双没有画上瞳孔的眼睛。
  空白处並非留白,而是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胶质,隨著观察角度变换,会浮现出不同形態的门。
  叶延取出画笔。
  古有画龙点睛,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画兔点睛,以此召唤出白兔先生。
  粉红色的顏料被点在空白的眼眶中。
  顏料被那层胶质吸收,隨著秘氛的雾气飘散而出,画布立刻泛起涟漪的波动。
  原本平面的画布突然自动拱起。
  画布对摺,再对摺,最后折成一只纸兔子的形状。当摺痕最后一次压紧时,画中怀表的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纸兔子从叶延掌心立了起来。
  它抖了抖纸耳朵,用粉红色的眼睛环顾四周。当认出叶延时,它立即跃上他的肩头,短圆的纸尾巴愉快地摆动起来。
  三天前的茶会上,柴郡猫还信誓旦旦地打赌,说叶延第一个召唤的必定是它。
  “毕竟————”那只会消失的猫咧嘴笑著,身体已经淡得只剩下一张嘴:“瑞德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我了。”
  白兔当时只是慢条斯理地喝著红茶,任由赌注加码到一个月的茶杯清洗工作。
  此刻,白兔的纸制三瓣嘴难以抑制地上扬。它清楚地记得从兔子洞被召唤时,柴郡猫那逐渐消失的笑容。
  先是咧开的嘴,然后是瞪圆的眼睛,最后连它的条纹尾巴都惊得忘了隱形。
  而事实证明,它比柴郡猫更可靠。
  当他们亲爱的瑞德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它。
  旁观一切的史密斯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叶延与纸兔之间来回游移,確定这是一种新型的召唤仪式。
  並非是他见识浅薄。
  而是歷史上从未出现以画为媒的召唤仪式,那些羊皮捲轴上记载的,不外乎是血祭、
  咒文、祭祀或是星象排列。
  绝没有这样近乎儿戏的仪式。
  叶延身上肯定发生了某种未知事件,正是此事让女王在授爵仪式上,將那个尘封三百年的“知识之锚”头衔赐予叶延。
  “夜安,瑞德先生。”
  白兔用带著英国腔的优雅语调问候道,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马甲。
  “许久不见,是需要我的帮助了吗?”
  叶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白兔先生,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这具皮囊现在可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白兔先生抖了抖长耳朵,向叶延认真解释道:“瑞德先生,在幻灵眼中,人类的外表就像隨时可以更换的外套,我们看见的其实是灵魂的本质光芒。”
  “灵魂的光芒?”
  叶延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他意识到,幻灵的这种能力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又一个助力。
  若是上次与魔女交易时,有白兔先生或柴郡猫在场,那位夜鶯小姐恐怕就藏不住她真实的灵魂样貌了。
  就在叶延沉思之际,白兔先生突然转向始终沉默的史密斯。
  它歪著头打量眼前的男人。
  “这位先生是...?”
  叶延还没来得及回答,史密斯已经微微欠身:“我是史密斯,詹姆斯·史密斯,纽曼先生的朋友,很高兴认识您。”
  白兔先生点了点头。
  它正准备问候叶延的朋友,就在这时它的长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
  闻言,史密斯神色一变。
  他耳廓微动,在仔细听闻之后,他才勉强从风的节奏中捕捉到不和谐之处。
  真的有人在接近。
  白兔先生的长耳朵微微转动,像雷达般精准捕捉著夜风中的异动。它压低声音道:“东南方向,约一百码,一个人。”
  史密斯的手指摩挲著枪柄,余光忍不住瞥向眼前这只看似脆弱的纸兔。
  这纸兔似乎比他要强上许多。
  得知有人靠近,两人一兔迅速隱入城墙的阴影中,准备埋伏一手。
  叶延屏气凝神。
  几分钟后,东南方向终於出现动静。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一个黑影逐渐显露出轮廓。他走路的姿態看似笨拙,却诡异地没有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沉重的身躯仿佛漂浮在夜色中。
  那是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圆胖身影。
  当月光照亮他的面容时,叶延能够看见来人一脸络腮鬍,穿著旧式西装,领带鬆散,手中还持著一根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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