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饭局以及......全乱套了!
  “你要是再调皮就把你送到爷爷那去”
  在江声小时候,只要听到这话,无论前一秒再怎么调皮保管立马乖得不行。
  ——这便是爷爷对於江声的绝对支配力。
  黑色的“红旗”牌汽车缓缓穿过雕花大门,並在庭院中央停下。
  司机是名身形消瘦、拥有锋利眼神的年轻人,皮肤黝黑,待车停稳后从驾驶位下车为后座开门。
  別墅入口处,江爸爸和江妈妈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江声和江倾月,再往后是带著好奇与紧张神情的三名女孩。
  “一会儿看我眼神行事。”江声转过头,小声冲三人交代了一句。
  看眼神行事......
  什么眼神?行什么事?
  女孩们一脸茫然。
  “咳——”
  深沉的咳嗽声隨著微风迎面扑来,眾人目光被吸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搭在车门上那只满是褶皱的手。
  小老头不高但脊背挺拔,穿黑色中山装和一双黑色布鞋,头上虽带著丝丝银髮,但看上去很有精神。
  眉毛较为稀疏,留著山羊鬍,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下车后对那名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隨后双手背在身后向著大门缓缓走来。
  若非江声不断铺垫其“可怕”,无论如何这看上去就是一名普通的邻家爷爷。
  爷爷(爷爷叫江兴民)点头回应儿子儿媳的招呼,目光扫过两人身后,鼻孔出气:
  “我那不孝顺的孙子在哪呢。”
  “这儿呢!”
  江声连忙举手,凑到了老人家面前满脸堆笑。
  “嗯。”爷爷瞥了江声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这么久了也不回家看看。”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江声连忙挽住爷爷的左臂,一边说一边向女孩们投去求救的眼神。
  这会儿她们总算是明白,看什么眼神,行什么事了。
  江倾月笑吟吟的走到爷爷的右侧,挽住他的手臂,接著江声的话往下:“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一口气带回来三只呢。”
  闻言,爷爷的目光依次从三名女孩身上扫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断点头。
  “不错不错。”
  可不敢让她们乱说话,江声抢著就给爷爷做起了介绍,说这位是夏小满、这位是李幼荷、这是路三千,大家都是我的朋友,诸如此类的。
  不料爷爷只是瞥了江声一眼便让他闭上了嘴。
  “三位。”爷爷缓缓开口。
  三小只瞬间身子绷紧,聚精会神地去听江声爷爷接下来要说的话。
  “来之前,臭小子是不是给你们说了很多类似『我爷爷吃小孩』之类的坏话啊。”
  爷爷笑眯眯的看著三人,並从她们明显错愕的表情看出了大概。
  “別听他胡说八道。”爷爷说,“你们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放鬆一点就行。”
  说完他唤了一声。
  “林瑛。”
  “这儿呢。”
  “午饭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江妈妈笑著说,“您儿子亲手准备的呢。”
  爷爷愣住,看著一旁面无表情的江辰,他想,权当是儿子尽孝了,味道就不抱期待了。
  隨后又对李幼荷三人笑著摆手:“走吧,咱们进屋吃饭。”
  论江声爷爷对在场人员的宠爱程度,三小只绝对是第一梯队,然后是江倾月,儿子儿媳隨后,江声垫底。
  他甚至插不上话。
  只能垮著脸跟在爷爷身后。
  好歹是没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去谈论他的婚事,而且“团建”计划確实也让爷爷的心情很不错,也算是达成目標了。
  最好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回家。
  ......
  一楼客厅的白色榆木桌成为了餐桌。
  主菜是燉牛肉,伴有一些家常的小炒,很难想像这些都是出自江爸爸之手。
  座位有讲究。
  爷爷坐上座。
  右手边分別是江声、路三千、李幼荷、夏小满。
  左手边则是江倾月、江爸爸以及江妈妈。
  刚入座,江声便忙著给爷爷倒酒,並只给爷爷倒了酒,眼里完全没有爸妈啥事。
  还是李幼荷起身给江爸爸以及江妈妈倒酒,说是“晚辈该做的”。
  李幼荷+1分。
  接著江声便看到夏小满一副“哎呀被抢先了”的懊恼神色,以及路三千那紧张到想要变成哑巴的神情。
  “李幼荷也帮了不少忙。”江爸爸说,“您可以尝尝她的手艺。”
  这话让爷爷投来意外的目光,眼中满意之色愈发浓郁。
  李幼荷再+1分。
  江倾月笑眯眯的给江声倒酒,然后由江声给三名女孩倒酒,至此,现场的关係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隨著爷爷率先动筷,这顿便饭才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江声不断给爷爷夹菜,天南地北的侃著,似要把这么久没见的想念全部表达出来。
  並在聊天中把自己和李幼荷等人的关係一一带了出来,声称大家是很棒的朋友。
  一切看似平稳。
  直到夏小满夹起一块牛肉,满脸笑容的扭头望向爷爷。
  “爷爷!您吃这个!很好吃誒!”
  “干嘛干嘛。”江声用筷子背面去敲她的手腕,瞪了一眼,“想抢我的工作吗。”
  刚说完,他的手腕便被爷爷用筷子背面敲了一下,爷爷还瞪著他说:“你干嘛?”
  江声訕笑,眼睁睁地看著爷爷笑眯眯的接下了夏小满夹来的牛肉。
  “嘿嘿!叔叔阿姨也吃!”
  夏小满接著给另外两名长辈夹菜,换来满意的点头。
  夏小满+1分。
  “江声,你也吃。”
  李幼荷柔柔的笑著,將额前的散发顺至耳后,给江声夹来一块牛肉。
  然后,嫌饭局不够乱的人出现了。
  江倾月明明坐在江声的对面,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碗里的牛肉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並返还了一块胡萝卜,美其名曰“交换”。
  全,全乱了!
  可越是如此,爷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也不说话,就任由事態如此发展,谁给他夹菜他就吃谁的。
  只有小鹿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她绝望地看著身边的好友在饭局中表现自如,自己却连起立夹菜的勇气都欠缺,只能吃离自己最近的蔬菜。
  低著头,对自己懦弱的痛恨在此刻达到极致。
  “如果我能像小满姐那样开朗”
  “如果我能像幼荷姐那样善解人意”
  “是不是我也能拥有不一样的精彩人生呢”
  “发什么呆呢。”
  江声的声音將路三千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將一块牛肉夹到小鹿的碗里,小声说著耳语:“安静低头吃饭就好,想吃什么和我说,可別学她们。”
  “这样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吗?”路三千咬著嘴唇。
  “太可以了。”江声又给她夹了一块胡萝卜,“你是我最放心的一个了。”
  另外两人已经疯了,就像是有人给她们下达了任务似的,不停地在刷好感度。
  正常人就应该像路三千这样,低头乾饭。
  爷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开口喊了一声:“江声啊。”
  “誒!您说!”
  “你觉得酒会自己出现在我的杯子里吗。”
  这话......好耳熟。
  爷爷用空著的酒杯敲著桌面,似笑非笑的看著江声。
  “好嘞!这就给您倒酒!”
  江声屁顛屁顛的起身,却被爷爷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你坐著。”隨后,爷爷笑眯眯的看著路三千,“姑娘,可以帮爷爷倒杯酒吗?”
  夹菜的、刷好感度的、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乎全都在此刻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爷爷......主动请路三千帮他倒酒?
  小鹿“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军训中被教官下了“立正”的口令似的,身子挺得笔直。
  “可,可以!”
  小鹿机械地从江声手中接过酒瓶,机械地给爷爷倒满了一小杯白酒。
  然后机械地“齐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还未来得及鬆一口气,爷爷便再次发话。
  “来,和爷爷碰一杯。”
  “好,好的!”
  脑袋一热就准备將自己杯子里白酒一饮而尽,刚抬头,便被江声压了下去。
  “爷爷,她不能喝酒。”江声举起酒杯,“我替她敬您。”
  “我让你敬了吗?”爷爷眯著眼睛说道。
  饭桌的气氛骤然一变,从原本的轻鬆愉快,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爷孙俩对视。
  良久。
  江声嘆气。
  “您干嘛欺负人家小女孩呢。”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爷爷狠狠瞪了江声一眼,隨即又哈哈笑了起来,“那你来陪爷爷喝一杯。”
  隨著两人碰杯,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所有人皆是鬆了一口气。
  爷爷喝了一小口酒,望著已经石化的路三千。
  “姑娘別想多了,爷爷是在测这臭小子呢。”
  “好,好的。”路三千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看这一测不就测出来了吗。”他说,“护短都护到我这来了,说明你在他心里多重要呢。”
  江声扶额。
  “您太夸张了,小鹿是真的不能喝酒,算了,三千你自己和爷爷解释......”
  江声的话没说完。
  扭头去看身边的女孩。
  他看到了像成熟柿子那般红透的脸颊,看到了那双闪烁著不明情愫的水汪汪大眼睛,看到了希冀、憧憬、以及深沉的感激。
  仿佛时间停止,周围的一切化为黑白线稿,只剩眼前的女孩是彩色的。
  空气隨著她激烈的心跳而不断振动。
  怦怦——
  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