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民文学》发售（二合一）
十二月十五日，周四，清晨六点。
京城的天还没亮透，《人民文学》杂誌社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李和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杂誌，封面是深红色的，上面印著“人民文学”四个大字，字体是那种很端正的楷书，底下是期號——“2010年第12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老刘，今天发行的数据，晚上下班之前给我，还有，各个渠道的反馈，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记下来。”
上午七点四十分，魔都。
周敏今天出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她在地铁站旁边的报亭前停下来，扫了一眼架子上的杂誌。
“老板，今天《人民文学》到了吗？”
报亭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整理一摞报纸，他抬起头，看了周敏一眼：“到了，你要吗？”
“对。”
老板从架子上抽出一本，递过来，封面是深红色的，乾乾净净，没有花里胡哨的配图，周敏付了钱，把杂誌塞进包里，快步走进地铁站。
地铁上人很多，她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拉著吊环，一只手把杂誌从包里抽出来，翻到目录。
“少年中国说——林书白。”
她翻了翻，找到那一页，从第一行开始读。
“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將来也，故生希望心......”
周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不是她预想的那种作文，不是抒情散文，不是议论文。
她继续往下读。
“立乎今日以指畴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汉武，若何之雄杰；汉唐来之文学，若何之隆盛。”
她读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地铁报站的声音她完全没听见，只盯著那页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於欧洲，则国胜於欧洲；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周敏把这一段读了两遍，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把杂誌合上，塞回包里，然后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的样子，就是中国的样子。
地铁到站了，她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给小林发了条简讯：“《人民文学》那篇《少年中国说》，你看了吗？”
回復来得很快：“还没，怎么？”
“你快看，看完跟我说。”
上午十点，静安一中。
老陈今天没课，但他还是来了学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本《人民文学》，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注意。
他读完最后一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是班里语文最好的，老师说他將来能当作家，他信了，拼命地读，拼命地写，投稿给各种杂誌，退稿信攒了一抽屉，后来他没当成作家，当了语文老师，一当就是二十多年。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有人拉他一把，或者他自己再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书白不需要他拉，这孩子自己就能跑，而且跑得比谁都快，这篇文章，这种气魄，这种胸怀，不是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上午十一点，榕树下论坛。
置顶帖已经换成了一个新的——“《少年中国说》全文，来自《人民文学》2010年第12期”。
发帖人id叫“笔墨旧事”，他在主楼里写：
“今天早上我去报亭买了这本杂誌，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口气读完，下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篇文章的力量太大了。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议论文，这是一篇宣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人民文学》上，向整个国家宣告——少年的样子，就是中国的样子。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我把它抄下来了，贴在书桌前面。”
一楼：“我刚读完，『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我是第一次读，但读到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句话从来就在我心里，只是林书白帮我说出来了。”
三楼：“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震撼吗？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这样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像是对这个时代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过多少年，少年的责任从来没变过。”
四楼：“楼上说得太好了，『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放到今天，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真理。”
六楼：“话说回来，林书白才十六岁，他脑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些东西？『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来』——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写不出来。”
七楼：“所以人家是天才，你我是普通人。”
八楼：“我承认他是天才，但天才也需要积累，他之前写了那么多东西——《最珍贵的礼物》《春华麵馆》《命若琴弦》《夏洛的网》——每一篇都在练笔，每一篇都在积累，这篇《少年中国说》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他之前所有作品的总和。”
帖子继续往下翻，热度越来越高。
九楼：“我在办公室偷偷列印了这篇文章，贴在工位隔板上。”
下午一点，天涯社区“閒閒书话”版块。
“深海鱼”发了一个长帖，標题是“《少年中国说》：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国家宣言”。
“这篇文章的出现，让我对林书白有了全新的认识。
之前我觉得他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最珍贵的礼物》《午餐》《春华麵馆》都证明了这一点，后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思想深度的人——《命若琴弦》证明了这一点，再后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想像力的人——《夏洛的网》《午后的恐龙》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篇《少年中国说》，不一样。
这不是故事，不是寓言，不是童话，这是一篇宣言——关於国家、关於时代、关於少年责任与使命的宣言。
文章的核心论点很简单：国家的未来在少年手中。但林书白用了整整一千五百字，把这个论点推到了极致。他从『人之老少』说起，讲到『国之老少』，然后一层一层往上推——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於欧洲则国胜於欧洲，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这种排比，不是技巧，是激情。是一个少年对国家的激情。
我读到最后那句『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的时候，眼眶红了。
这篇文章，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经典。”
帖子底下迅速盖起了高楼。
一楼：“深海鱼老师说得太好了，这篇文章的力量，不在於文采，在於那种扑面而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少年意气。”
六楼：“我倒是觉得，这篇文章最厉害的地方，是它把『个人』和『国家』连在了一起，以前我觉得国家是很大的东西，跟我关係不大。但林书白说『少年智则国智』——我的智慧，就是国家的智慧；我的强大，就是国家的强大，这种连接感，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七楼：“你们分析得都太复杂了。我就是单纯觉得读完之后浑身有劲。”
八楼：“哈哈哈楼上这个比喻好，不过《少年中国说》不是热汤，是烈酒，喝下去烧喉咙，但烧完之后整个人都醒了。”
与此同时，魔都作家协会的一间办公室里，老作家程德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本《人民文学》，他今年六十八岁，写了四十年，读完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秦文秀正在整理文件，看他半天没动静，问了一句：“程老师，您怎么了？”
程德培把杂誌放下，摘下老花镜，看著秦文秀：“我写了四十年，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秦文秀愣了一下：“您说的是哪篇？”
“就是林书白那篇。”程德培用手指敲了敲杂誌，“『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靠技巧能写出来的，这是胸中有丘壑。”
秦文秀走过来，拿起杂誌翻了翻，她早上就看过这篇文章，但程德培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程德培这人眼光极刁，很少夸人，上次作协开会的时候他虽然支持林书白入会，但並没有对作品本身发表太多评价，今天这个反应，说明他是真被触动了。
“程老师，您觉得这篇文章放在纯文学的尺度里，算什么水平？”
程德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秦文秀差点没坐住的话：“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一流。”
秦文秀没再问了。
同样是在魔都，评论家孙郁在自己的博客上发了一篇短评，標题只有四个字——“少年中国”。
“《人民文学》第12期发表了十六岁作者林书白的《少年中国说》，读罢全文，我想起一个词：少年意气。
这篇文章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成熟之作』，它最动人的地方在於那种扑面而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激情，那种对未来毫不掩饰的乐观，那种对『少年』二字近乎信仰般的推崇。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的逻辑或许经不起严密的学术推演，但它的力量不在逻辑，在信念，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国家、对时代、对自己这一代人说出这样的话，你能感受到的，不是『对不对』，而是『真不真』。
它太真了。
真到让每一个读到它的成年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自己十六岁时相信过的东西。”
孙郁的博客平时只有圈內人关注的多一点，但今天这篇短评发出后一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三千，底下有人留言：“孙老师说得对，这篇文章让我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写在日记本上的话，虽然那时候写的东西很幼稚，但那种『相信』是真的。”
下午六点半，《人民文学》杂誌社。
李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发行部刚送来的数据。
首日销量——比上个月同期增长了近两成。对於一本纯文学杂誌来说，这个增幅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晚上八点，故事会论坛。
一个新帖子冒了出来，標题是“我刚收到我儿子的电话，他说他在杂誌上看到了我的名字”。
发帖人id叫“周春华”——是春华麵馆的老板娘。
“我不太会打字，是我女儿帮我发的。
今天有个姑娘来店里，给我看了一本杂誌，上面有小囡写的文章，写得真好，我读到最后眼睛都湿了。
晚上我儿子从学校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同学都在討论这篇文章，说『妈，那个林书白是不是来过咱家麵馆』，我说是啊，他来吃过面，还写过咱家麵馆的事。
我儿子说『妈，那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本那个杂誌』。
我说好。
我以前总说他天天打游戏不学习，今天他主动说要看书，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篇文章让他想通了，但我觉得，这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能让那么多孩子愿意读，这就是本事。
小囡，阿姨支持你。你写什么，阿姨都看。”
底下的回覆清一色的“老板娘好可爱”“支持林书白”“这种来自普通人家的支持才是最真实的”。
京城的天还没亮透，《人民文学》杂誌社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李和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杂誌，封面是深红色的，上面印著“人民文学”四个大字，字体是那种很端正的楷书，底下是期號——“2010年第12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老刘，今天发行的数据，晚上下班之前给我，还有，各个渠道的反馈，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记下来。”
上午七点四十分，魔都。
周敏今天出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她在地铁站旁边的报亭前停下来，扫了一眼架子上的杂誌。
“老板，今天《人民文学》到了吗？”
报亭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整理一摞报纸，他抬起头，看了周敏一眼：“到了，你要吗？”
“对。”
老板从架子上抽出一本，递过来，封面是深红色的，乾乾净净，没有花里胡哨的配图，周敏付了钱，把杂誌塞进包里，快步走进地铁站。
地铁上人很多，她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拉著吊环，一只手把杂誌从包里抽出来，翻到目录。
“少年中国说——林书白。”
她翻了翻，找到那一页，从第一行开始读。
“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將来也，故生希望心......”
周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不是她预想的那种作文，不是抒情散文，不是议论文。
她继续往下读。
“立乎今日以指畴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汉武，若何之雄杰；汉唐来之文学，若何之隆盛。”
她读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地铁报站的声音她完全没听见，只盯著那页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於欧洲，则国胜於欧洲；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周敏把这一段读了两遍，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把杂誌合上，塞回包里，然后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的样子，就是中国的样子。
地铁到站了，她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给小林发了条简讯：“《人民文学》那篇《少年中国说》，你看了吗？”
回復来得很快：“还没，怎么？”
“你快看，看完跟我说。”
上午十点，静安一中。
老陈今天没课，但他还是来了学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本《人民文学》，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注意。
他读完最后一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是班里语文最好的，老师说他將来能当作家，他信了，拼命地读，拼命地写，投稿给各种杂誌，退稿信攒了一抽屉，后来他没当成作家，当了语文老师，一当就是二十多年。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有人拉他一把，或者他自己再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书白不需要他拉，这孩子自己就能跑，而且跑得比谁都快，这篇文章，这种气魄，这种胸怀，不是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上午十一点，榕树下论坛。
置顶帖已经换成了一个新的——“《少年中国说》全文，来自《人民文学》2010年第12期”。
发帖人id叫“笔墨旧事”，他在主楼里写：
“今天早上我去报亭买了这本杂誌，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口气读完，下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篇文章的力量太大了。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议论文，这是一篇宣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人民文学》上，向整个国家宣告——少年的样子，就是中国的样子。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我把它抄下来了，贴在书桌前面。”
一楼：“我刚读完，『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我是第一次读，但读到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句话从来就在我心里，只是林书白帮我说出来了。”
三楼：“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震撼吗？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这样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像是对这个时代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过多少年，少年的责任从来没变过。”
四楼：“楼上说得太好了，『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放到今天，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真理。”
六楼：“话说回来，林书白才十六岁，他脑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些东西？『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来』——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写不出来。”
七楼：“所以人家是天才，你我是普通人。”
八楼：“我承认他是天才，但天才也需要积累，他之前写了那么多东西——《最珍贵的礼物》《春华麵馆》《命若琴弦》《夏洛的网》——每一篇都在练笔，每一篇都在积累，这篇《少年中国说》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他之前所有作品的总和。”
帖子继续往下翻，热度越来越高。
九楼：“我在办公室偷偷列印了这篇文章，贴在工位隔板上。”
下午一点，天涯社区“閒閒书话”版块。
“深海鱼”发了一个长帖，標题是“《少年中国说》：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国家宣言”。
“这篇文章的出现，让我对林书白有了全新的认识。
之前我觉得他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最珍贵的礼物》《午餐》《春华麵馆》都证明了这一点，后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思想深度的人——《命若琴弦》证明了这一点，再后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想像力的人——《夏洛的网》《午后的恐龙》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篇《少年中国说》，不一样。
这不是故事，不是寓言，不是童话，这是一篇宣言——关於国家、关於时代、关於少年责任与使命的宣言。
文章的核心论点很简单：国家的未来在少年手中。但林书白用了整整一千五百字，把这个论点推到了极致。他从『人之老少』说起，讲到『国之老少』，然后一层一层往上推——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於欧洲则国胜於欧洲，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这种排比，不是技巧，是激情。是一个少年对国家的激情。
我读到最后那句『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的时候，眼眶红了。
这篇文章，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经典。”
帖子底下迅速盖起了高楼。
一楼：“深海鱼老师说得太好了，这篇文章的力量，不在於文采，在於那种扑面而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少年意气。”
六楼：“我倒是觉得，这篇文章最厉害的地方，是它把『个人』和『国家』连在了一起，以前我觉得国家是很大的东西，跟我关係不大。但林书白说『少年智则国智』——我的智慧，就是国家的智慧；我的强大，就是国家的强大，这种连接感，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七楼：“你们分析得都太复杂了。我就是单纯觉得读完之后浑身有劲。”
八楼：“哈哈哈楼上这个比喻好，不过《少年中国说》不是热汤，是烈酒，喝下去烧喉咙，但烧完之后整个人都醒了。”
与此同时，魔都作家协会的一间办公室里，老作家程德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本《人民文学》，他今年六十八岁，写了四十年，读完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秦文秀正在整理文件，看他半天没动静，问了一句：“程老师，您怎么了？”
程德培把杂誌放下，摘下老花镜，看著秦文秀：“我写了四十年，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秦文秀愣了一下：“您说的是哪篇？”
“就是林书白那篇。”程德培用手指敲了敲杂誌，“『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靠技巧能写出来的，这是胸中有丘壑。”
秦文秀走过来，拿起杂誌翻了翻，她早上就看过这篇文章，但程德培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程德培这人眼光极刁，很少夸人，上次作协开会的时候他虽然支持林书白入会，但並没有对作品本身发表太多评价，今天这个反应，说明他是真被触动了。
“程老师，您觉得这篇文章放在纯文学的尺度里，算什么水平？”
程德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秦文秀差点没坐住的话：“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一流。”
秦文秀没再问了。
同样是在魔都，评论家孙郁在自己的博客上发了一篇短评，標题只有四个字——“少年中国”。
“《人民文学》第12期发表了十六岁作者林书白的《少年中国说》，读罢全文，我想起一个词：少年意气。
这篇文章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成熟之作』，它最动人的地方在於那种扑面而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激情，那种对未来毫不掩饰的乐观，那种对『少年』二字近乎信仰般的推崇。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的逻辑或许经不起严密的学术推演，但它的力量不在逻辑，在信念，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国家、对时代、对自己这一代人说出这样的话，你能感受到的，不是『对不对』，而是『真不真』。
它太真了。
真到让每一个读到它的成年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自己十六岁时相信过的东西。”
孙郁的博客平时只有圈內人关注的多一点，但今天这篇短评发出后一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三千，底下有人留言：“孙老师说得对，这篇文章让我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写在日记本上的话，虽然那时候写的东西很幼稚，但那种『相信』是真的。”
下午六点半，《人民文学》杂誌社。
李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发行部刚送来的数据。
首日销量——比上个月同期增长了近两成。对於一本纯文学杂誌来说，这个增幅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晚上八点，故事会论坛。
一个新帖子冒了出来，標题是“我刚收到我儿子的电话，他说他在杂誌上看到了我的名字”。
发帖人id叫“周春华”——是春华麵馆的老板娘。
“我不太会打字，是我女儿帮我发的。
今天有个姑娘来店里，给我看了一本杂誌，上面有小囡写的文章，写得真好，我读到最后眼睛都湿了。
晚上我儿子从学校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同学都在討论这篇文章，说『妈，那个林书白是不是来过咱家麵馆』，我说是啊，他来吃过面，还写过咱家麵馆的事。
我儿子说『妈，那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本那个杂誌』。
我说好。
我以前总说他天天打游戏不学习，今天他主动说要看书，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篇文章让他想通了，但我觉得，这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能让那么多孩子愿意读，这就是本事。
小囡，阿姨支持你。你写什么，阿姨都看。”
底下的回覆清一色的“老板娘好可爱”“支持林书白”“这种来自普通人家的支持才是最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