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签售会一（二合一）
十二月二日，周五，上午九点。
魔都少年儿童出版社，总编办公室。
周明远刚泡好一杯茶，还没送到嘴边，门就被敲响了。发行部主任吴轩推门进来。
吴轩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等周明远翻开就直接开口，“周总，第一次印刷的一万两千册，全部售罄。”
周明远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全部？”
“全部。”吴轩掰著手指头，“新华书店系统昨天下午就断货了，民营渠道今早最后一批也走完了，网上书店昨晚就掛上了『缺货』標识。光这两天，我们接到催货电话不下五十个，魔都本地就有七八家书店说书架空了，顾客来了好几趟都没买到。”
周明远放下茶杯，翻开文件夹，数字清清楚楚：总印数12000，库存0，待发货订单2300多册，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些数字不是幻觉。
“加印的那两万册呢？”
“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昨天下午从印刷厂发出，今天上午能到魔都仓库，第二批明天到，我们连夜安排了物流，优先给缺货最严重的门店补货，但周总，两万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周明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做了二十多年总编，经手过上千本书，畅销书见过不少，但新人处女作一周內首印售罄的速度，確实罕见。
“你觉得还能卖多少？”
吴轩想了想：“年底是旺季，家长给孩子买书当礼物的多，加上这本书的口碑在发酵，网上有人发读后感，论坛里討论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估计，年前至少还能走四万册。”
“那就再加印三万，你下午就跟印厂联繫，让他们抓紧排期。”
“好。”吴轩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但没有马上走。他犹豫了一下，“周总，还有个事。”
“说。”
“好几个书店的人问我，作者能不能办签售？读者问的也多，说想见见这个十六岁的作家，南京路新华书店的店长昨天亲自打电话来，说他们愿意配合，时间场地都好商量。”
周明远之前就考虑过签售会的事情，但林书白还是个学生，每天都要上课，时间上比较麻烦，不过现在这个热度，办了確实能再推一把。
“周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书卖得快，读者兴趣正浓，作者又有话题性——高一学生，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人民文学》也快发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签售会不愁没人来。”吴轩再一旁继续劝说到。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帮我联繫新华书店，暂定下周六下午，我去跟作者谈。”
吴轩转身出去了，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翻到林书白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现在刚好是课间。
“周老师？”
“小林，告诉你个消息，第一次印刷的一万两千册，卖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书白的声音传过来：“全卖光了？”
“全卖光了，很多书店早就断货了，加印的两万册这几天会陆续发出去，应该能顶上。”周明远顿了顿，“我跟你说个事，下周六下午，南京路新华书店，给你办一场签售会，你觉得怎么样？”
林书白犹豫了一下：“我没签过。”
“不用紧张，就是给读者签个名，跟大家见见面，你那个字我看过，工工整整的，够了。主要是让读者看看你这个人，十六岁，高一学生，写出这样的书，这个比签名重要，时间定在下周六下午两点，你跟你爸妈说一声，签售会之前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细节。”
“……行吧，谢谢周老师。”
“谢什么，你书卖得好我才给你办，你要是卖不出去，请我吃饭我也不办。”
掛了手机，周明远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吴轩的號码：“老吴，签售会的事跟作者定好了，就下周六下午两点，南京路新华书店，你这边把海报设计一下，印好了送到门店，另外，提前跟书店沟通好场地布置，別到时候乱了。”
“收到。周总，还有一件事——网上书店那边问，能不能搞个签名版预售？就是作者签好一批书，放在网上卖。”
周明远想了想：“先办完这场签售会再说，到时候让小林多签一些，放网上卖。”
下午，消息传到了学校。
林书白是从钟蓉嘴里知道“消息已经传开”的。
2010年，隨著3g网络全面铺开，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抢夺市场。六月份苹果的一场发布会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真的达成了“既见未来，为何不拜”成就，而恰好林书白的同学里就有个富姐第一时间入手了。
下午第一节课间，钟蓉拿著手机递给林书白，林书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读书论坛，帖子標题写著“《夏洛的网》签售会：下周六与十六岁天才作家面对面”，底下已经有二十多条回復了。
他往下翻了翻，第一条回復是“真的假的？作者才十六？”，第二条是“我买了这本书，孩子特別喜欢，签售会一定要去”，第三条是“南京路新华书店？离我家不远，到时候去看看”。还有人贴出了出版社官方发布的海报图，虽然解析度不高，但能看清“林书白”三个字。
钟蓉问道：“林书白，这是你吧？”
“是我。”林书白把手机还给她。
“你真要办签售会？在南京路新华书店？”
“对，下周六下午两点。”
钟蓉收回手机，低头刷了几下屏幕，又抬起头：“底下有人说要组团去，你到时候可得给我们班同学留点名额。”
林书白笑了一下：“不用留，来了就有。”
钟蓉眼睛一亮：“那我去！我要买十本，让你签了送给亲戚，我表妹特別喜欢你的书，上次我给她看《夏洛的网》，她抱著不撒手。”
“好。”
钟蓉满意的回到座位上，继续低头刷手机，旁边几个女生凑过去，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苏婉从旁边凑过来，她刚才一直在听，但没有插嘴。
“钟蓉那个手机，听说花了好几千。”
“嗯，苹果的。”
“你也想买？”
林书白看了一眼自己抽屉里那部诺基亚，屏幕上有几条划痕，功能完好，但和钟蓉手里那部比起来，確实像上个世纪的东西，他当然知道接下来几年智慧型手机怎么改变世界，但让他心动的不是眼前这款，他知道明年会有一款真正值得换的手机。
“再说吧，现在的还能用，而且我想等明年的一款。”
“等明年？什么手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前排的刘洋这时候探过头来，他刚才在抄英语作业，耳朵却一直竖著，什么都听进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签售会的事？”刘洋把笔一放，整个人转过来。
“对。”
“我肯定去！我妈说要买十本，让你一本一本地签，对了，你能不能在扉页上多写几个字？就写『赠给我最好的朋友刘洋』。”
苏婉翻了个白眼，“你脸皮是城墙做的？”
“我就这么点要求。”
“你不是已经有一本签名版了吗？样书那本。”
“那本我收藏，不给人看。我妈买的这些是送人的，不一样。送人的也得有签名，而且得写我的名字，这才显得珍贵，你想想，我亲戚拿到书，翻开一看，『赠刘洋』，他们就知道这书是我兄弟写的，跟我关係铁得很。”
林书白看著他：“你的逻辑我从来没搞懂过。”
“不用搞懂，照做就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书白正在写《四世同堂》，他已经写了快三万字，进度不算快，但很稳。
林书白把数学卷子写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四世同堂》的稿纸，他已经写了快三万字，进度不算快，但很稳，每天两千多字，周末多写一些，照这个速度，寒假之前完成初稿没问题。
他现在写的是祁瑞宣在北平沦陷后的那段內心挣扎，老舍的文字风格平实、克制、不煽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心上。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明远发来的简讯：“海报设计好了，发你彩信看看。”
林书白打开彩信，图片加载了几秒，海报是竖版的，上面是《夏洛的网》的封面图——灰色蜘蛛掛在网上，粉色小猪仰著头，中间一行大字：“《夏洛的网》作者林书白签售会”，底下是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与十六岁天才作家面对面”。
他把手机递给苏婉，苏婉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这个海报做得不错，不错嘛，天才作家”
“出版社写的，跟我没关係。”
“你確实是。”苏婉把手机还给他。
快放学的时候，刘洋从前排转过来：“书白，签售会是几点？”
“下午两点。”
“我一点就到，我帮你占位置。”
“你占什么位置？那是我签，不是你。”
“我帮你占排队的位置，万一到时候排了长队，我站前面，帮你维持秩序。”
苏婉在旁边懟了一句：“你站前面，人家以为你是来签售的。”
“那也行，我不介意。”
放学铃响了，三个人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挤人，刘洋走在前面开路，大嗓门喊著“让一让让一让”，像一辆开路的警车。
苏婉和林书白往公交站走。
“你那个《四世同堂》，今天写了多少？”苏婉隨口问道。
“两千多字，进度还行。”
“你每天写这么多，不觉得累？”
“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累，是......”林书白想了想，“更像是一种习惯，我其实蛮享受的。”这点林书白確实没有骗人，他前世写了那么就的网文，写作这种事真的已经成了习惯。
到家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著遥控器。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签售会的事，你那个编辑又打电话来了吗？”林书白中午已经和父母说过了，但王秀兰显然还想知道更多细节。
“发了简讯，说海报设计好了。”
“给我看看。”
林书白掏出手机，打开彩信递过去。
王秀兰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做得挺好，你周六穿什么？上次那件浅蓝色衬衫不错，搭配那件深色外套，对了，那双白色帆布鞋刷了吗？”
“刷了，放心吧。”
“还有，你那签名练了吗？別到时候写得太难看。”
林书白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把练了的签名给她看，王秀兰看了一眼：“这个『白』字画个圈，人家能认出来吗？”
“作家签名都这样。”
“那你多练练，別到时候写得不一样。”
林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这个『天才作家』说的我儿子？”
“说的你儿子。”王秀兰把手机还回去。
林建国点了点头，“那我下周六得去。”
“你当然得去，你儿子签售，你不去像话吗？”王秀兰转身回厨房了，“我去做饭，你们俩別在这儿挡路。”
晚上，林书白坐在书桌前，继续练签名，他写了十几遍，找到了一种流畅的写法——“林”字连笔两秒，“书”字简写两秒，“白”字一个圈一秒，五秒钟一个签名，比最开始快了一倍。
他又写了几遍，確认每次写出来的形状差不多，然后把草稿纸放到一边，拿出《四世同堂》的稿纸，继续往下写。
写到十一点，他放下笔，把稿纸整理好。
他关上檯灯，躺到床上，脑子里闪过签售会的画面，然后他又想起了钟蓉手里那部手机，作为穿越者，他知道2010年的苹果4虽然惊艷，但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明年才会发布的苹果4s，或者是那款將重新定义手机的產品，不急，再等等就是了，他翻了个身，慢慢睡著了。
魔都少年儿童出版社，总编办公室。
周明远刚泡好一杯茶，还没送到嘴边，门就被敲响了。发行部主任吴轩推门进来。
吴轩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等周明远翻开就直接开口，“周总，第一次印刷的一万两千册，全部售罄。”
周明远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全部？”
“全部。”吴轩掰著手指头，“新华书店系统昨天下午就断货了，民营渠道今早最后一批也走完了，网上书店昨晚就掛上了『缺货』標识。光这两天，我们接到催货电话不下五十个，魔都本地就有七八家书店说书架空了，顾客来了好几趟都没买到。”
周明远放下茶杯，翻开文件夹，数字清清楚楚：总印数12000，库存0，待发货订单2300多册，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些数字不是幻觉。
“加印的那两万册呢？”
“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昨天下午从印刷厂发出，今天上午能到魔都仓库，第二批明天到，我们连夜安排了物流，优先给缺货最严重的门店补货，但周总，两万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周明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做了二十多年总编，经手过上千本书，畅销书见过不少，但新人处女作一周內首印售罄的速度，確实罕见。
“你觉得还能卖多少？”
吴轩想了想：“年底是旺季，家长给孩子买书当礼物的多，加上这本书的口碑在发酵，网上有人发读后感，论坛里討论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估计，年前至少还能走四万册。”
“那就再加印三万，你下午就跟印厂联繫，让他们抓紧排期。”
“好。”吴轩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但没有马上走。他犹豫了一下，“周总，还有个事。”
“说。”
“好几个书店的人问我，作者能不能办签售？读者问的也多，说想见见这个十六岁的作家，南京路新华书店的店长昨天亲自打电话来，说他们愿意配合，时间场地都好商量。”
周明远之前就考虑过签售会的事情，但林书白还是个学生，每天都要上课，时间上比较麻烦，不过现在这个热度，办了確实能再推一把。
“周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书卖得快，读者兴趣正浓，作者又有话题性——高一学生，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人民文学》也快发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签售会不愁没人来。”吴轩再一旁继续劝说到。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帮我联繫新华书店，暂定下周六下午，我去跟作者谈。”
吴轩转身出去了，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翻到林书白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现在刚好是课间。
“周老师？”
“小林，告诉你个消息，第一次印刷的一万两千册，卖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书白的声音传过来：“全卖光了？”
“全卖光了，很多书店早就断货了，加印的两万册这几天会陆续发出去，应该能顶上。”周明远顿了顿，“我跟你说个事，下周六下午，南京路新华书店，给你办一场签售会，你觉得怎么样？”
林书白犹豫了一下：“我没签过。”
“不用紧张，就是给读者签个名，跟大家见见面，你那个字我看过，工工整整的，够了。主要是让读者看看你这个人，十六岁，高一学生，写出这样的书，这个比签名重要，时间定在下周六下午两点，你跟你爸妈说一声，签售会之前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细节。”
“……行吧，谢谢周老师。”
“谢什么，你书卖得好我才给你办，你要是卖不出去，请我吃饭我也不办。”
掛了手机，周明远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吴轩的號码：“老吴，签售会的事跟作者定好了，就下周六下午两点，南京路新华书店，你这边把海报设计一下，印好了送到门店，另外，提前跟书店沟通好场地布置，別到时候乱了。”
“收到。周总，还有一件事——网上书店那边问，能不能搞个签名版预售？就是作者签好一批书，放在网上卖。”
周明远想了想：“先办完这场签售会再说，到时候让小林多签一些，放网上卖。”
下午，消息传到了学校。
林书白是从钟蓉嘴里知道“消息已经传开”的。
2010年，隨著3g网络全面铺开，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抢夺市场。六月份苹果的一场发布会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真的达成了“既见未来，为何不拜”成就，而恰好林书白的同学里就有个富姐第一时间入手了。
下午第一节课间，钟蓉拿著手机递给林书白，林书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读书论坛，帖子標题写著“《夏洛的网》签售会：下周六与十六岁天才作家面对面”，底下已经有二十多条回復了。
他往下翻了翻，第一条回復是“真的假的？作者才十六？”，第二条是“我买了这本书，孩子特別喜欢，签售会一定要去”，第三条是“南京路新华书店？离我家不远，到时候去看看”。还有人贴出了出版社官方发布的海报图，虽然解析度不高，但能看清“林书白”三个字。
钟蓉问道：“林书白，这是你吧？”
“是我。”林书白把手机还给她。
“你真要办签售会？在南京路新华书店？”
“对，下周六下午两点。”
钟蓉收回手机，低头刷了几下屏幕，又抬起头：“底下有人说要组团去，你到时候可得给我们班同学留点名额。”
林书白笑了一下：“不用留，来了就有。”
钟蓉眼睛一亮：“那我去！我要买十本，让你签了送给亲戚，我表妹特別喜欢你的书，上次我给她看《夏洛的网》，她抱著不撒手。”
“好。”
钟蓉满意的回到座位上，继续低头刷手机，旁边几个女生凑过去，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苏婉从旁边凑过来，她刚才一直在听，但没有插嘴。
“钟蓉那个手机，听说花了好几千。”
“嗯，苹果的。”
“你也想买？”
林书白看了一眼自己抽屉里那部诺基亚，屏幕上有几条划痕，功能完好，但和钟蓉手里那部比起来，確实像上个世纪的东西，他当然知道接下来几年智慧型手机怎么改变世界，但让他心动的不是眼前这款，他知道明年会有一款真正值得换的手机。
“再说吧，现在的还能用，而且我想等明年的一款。”
“等明年？什么手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前排的刘洋这时候探过头来，他刚才在抄英语作业，耳朵却一直竖著，什么都听进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签售会的事？”刘洋把笔一放，整个人转过来。
“对。”
“我肯定去！我妈说要买十本，让你一本一本地签，对了，你能不能在扉页上多写几个字？就写『赠给我最好的朋友刘洋』。”
苏婉翻了个白眼，“你脸皮是城墙做的？”
“我就这么点要求。”
“你不是已经有一本签名版了吗？样书那本。”
“那本我收藏，不给人看。我妈买的这些是送人的，不一样。送人的也得有签名，而且得写我的名字，这才显得珍贵，你想想，我亲戚拿到书，翻开一看，『赠刘洋』，他们就知道这书是我兄弟写的，跟我关係铁得很。”
林书白看著他：“你的逻辑我从来没搞懂过。”
“不用搞懂，照做就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书白正在写《四世同堂》，他已经写了快三万字，进度不算快，但很稳。
林书白把数学卷子写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四世同堂》的稿纸，他已经写了快三万字，进度不算快，但很稳，每天两千多字，周末多写一些，照这个速度，寒假之前完成初稿没问题。
他现在写的是祁瑞宣在北平沦陷后的那段內心挣扎，老舍的文字风格平实、克制、不煽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心上。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明远发来的简讯：“海报设计好了，发你彩信看看。”
林书白打开彩信，图片加载了几秒，海报是竖版的，上面是《夏洛的网》的封面图——灰色蜘蛛掛在网上，粉色小猪仰著头，中间一行大字：“《夏洛的网》作者林书白签售会”，底下是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与十六岁天才作家面对面”。
他把手机递给苏婉，苏婉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这个海报做得不错，不错嘛，天才作家”
“出版社写的，跟我没关係。”
“你確实是。”苏婉把手机还给他。
快放学的时候，刘洋从前排转过来：“书白，签售会是几点？”
“下午两点。”
“我一点就到，我帮你占位置。”
“你占什么位置？那是我签，不是你。”
“我帮你占排队的位置，万一到时候排了长队，我站前面，帮你维持秩序。”
苏婉在旁边懟了一句：“你站前面，人家以为你是来签售的。”
“那也行，我不介意。”
放学铃响了，三个人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挤人，刘洋走在前面开路，大嗓门喊著“让一让让一让”，像一辆开路的警车。
苏婉和林书白往公交站走。
“你那个《四世同堂》，今天写了多少？”苏婉隨口问道。
“两千多字，进度还行。”
“你每天写这么多，不觉得累？”
“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累，是......”林书白想了想，“更像是一种习惯，我其实蛮享受的。”这点林书白確实没有骗人，他前世写了那么就的网文，写作这种事真的已经成了习惯。
到家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著遥控器。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签售会的事，你那个编辑又打电话来了吗？”林书白中午已经和父母说过了，但王秀兰显然还想知道更多细节。
“发了简讯，说海报设计好了。”
“给我看看。”
林书白掏出手机，打开彩信递过去。
王秀兰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做得挺好，你周六穿什么？上次那件浅蓝色衬衫不错，搭配那件深色外套，对了，那双白色帆布鞋刷了吗？”
“刷了，放心吧。”
“还有，你那签名练了吗？別到时候写得太难看。”
林书白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把练了的签名给她看，王秀兰看了一眼：“这个『白』字画个圈，人家能认出来吗？”
“作家签名都这样。”
“那你多练练，別到时候写得不一样。”
林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这个『天才作家』说的我儿子？”
“说的你儿子。”王秀兰把手机还回去。
林建国点了点头，“那我下周六得去。”
“你当然得去，你儿子签售，你不去像话吗？”王秀兰转身回厨房了，“我去做饭，你们俩別在这儿挡路。”
晚上，林书白坐在书桌前，继续练签名，他写了十几遍，找到了一种流畅的写法——“林”字连笔两秒，“书”字简写两秒，“白”字一个圈一秒，五秒钟一个签名，比最开始快了一倍。
他又写了几遍，確认每次写出来的形状差不多，然后把草稿纸放到一边，拿出《四世同堂》的稿纸，继续往下写。
写到十一点，他放下笔，把稿纸整理好。
他关上檯灯，躺到床上，脑子里闪过签售会的画面，然后他又想起了钟蓉手里那部手机，作为穿越者，他知道2010年的苹果4虽然惊艷，但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明年才会发布的苹果4s，或者是那款將重新定义手机的產品，不急，再等等就是了，他翻了个身，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