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陈敘
周一晚上，老陈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的灯亮著，电视开著，播的是动画片，沙发上趴著一个小男孩，脑袋枕著靠垫，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手里举著一个变形金刚，正对著电视比划。
“爸爸回来了！”陈敘从沙发上翻下来，光著脚跑过来，变形金刚还攥在手里。
“作业写完了吗？”老陈换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
“写完了！数学写完了，语文也写完了，生字抄了三遍！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字写得比以前好看了！”
“那挺好的。”老陈摸了摸他的头。
赵敏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陈敘坐在椅子上，够不著桌子，屁股下面垫了一个枕头，他用勺子舀饭，饭粒掉了一桌子，赵敏在旁边拿纸巾擦，一边擦一边念叨：“你慢点吃，別洒了。”
“妈妈，今天学校的饭不好吃，我饿了。”
“什么饭？”
“那个……那个菜太咸了，我都没吃完。”
赵敏嘆了口气，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老陈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他吃完饭，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本书，淡绿色的封面，上面画著一只蜘蛛和一头小猪。
陈敘正在啃排骨，看见那本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
老陈把书推过去，“我们班一个大哥哥写的书，他今天送给我的，说送给你看。”
陈敘把排骨放下，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把书拿起来，书有点沉，他抱著翻来翻去地看。
“大哥哥？高中生吗？”
“对，高一。”
“高一就能写书，真厉害！”陈敘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嘴巴张得圆圆的。
赵敏在旁边收拾碗筷，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一眼老陈：“你们班学生写的？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林书白吗？”
“对，就是他。”
陈敘趴在餐桌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认字还不是特別快，有些字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他读到小女孩从爸爸手里抢下小猪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爸爸，这个小女孩好厉害。”
“哪里厉害？”
“她跟爸爸说『这不公平』，她爸爸就不杀小猪了，我上次说『这不公平』，你怎么还让我去写作业？”
老陈被噎了一下，“那是因为你边看电视边写作业，本来就不对。”
“但我也说了『这不公平』啊。”
陈敘一个人趴在桌上，继续读，他读到小猪被送到穀仓里，认识了各种动物，鹅、老鼠、还有蜘蛛。
读到蜘蛛在网上织出了字，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爸爸！爸爸你快来！”
老陈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
“这个蜘蛛会在网上写字！你看！”陈敘把书举起来，指著那一页。
老陈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到了。”
“它怎么做到的？蜘蛛怎么会写字？”
“因为这是童话，童话里动物可以说话，可以写字，什么都有可能。”
读到那只老鼠坦普尔顿出场的时候，他咯咯笑了起来。
“这只老鼠好贪吃！它去垃圾堆里找东西吃，还说什么『生活就是吃』，跟刘宇豪一样！”
“刘宇豪是谁？”
“我们班的，他每天带好多零食，上课偷偷吃，被老师抓到三次了。”
老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是小老鼠还是小猪？”
陈敘毫不犹豫，“我是小猪！小猪是主角，我是主角。”
“行，你是主角。”
夏洛要死了。
陈敘读那段的时候，嘴巴慢慢蕨了起来。
书里写夏洛说：“我这一辈子活得很开心，我织网，我捉虫子，我救了你的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陈敘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赵敏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他又看了一眼客厅，老陈在看新闻，电视里一个人在说话。
他低下头，盯著书页，眨了两下眼睛。
“爸爸。”
“嗯？”
“夏洛死了。”
老陈转过头来，看著儿子，“你继续读，后面还有。”
陈敘低下头，继续往后翻，他读到小猪把夏洛的卵袋带回猪圈，一个冬天都守著它，读到春天来了，小蜘蛛孵出来，一只一只从卵袋里爬出来，在风里飘走。
“它们去哪里了？”
“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小猪怎么办？”
“有三只留下来了。”
陈敘读到最后一页，把书合上，双手按在封面上。
他盯著那只灰色的大蜘蛛看了好一会儿。
“爸爸。”
“嗯。”
“林书白大哥哥好厉害。”陈敘说的时候很认真，“他能写出来这么好看的书。”
陈敘从椅子上跳下来，抱著书跑到沙发旁边，挤到老陈旁边坐下，“爸爸，你跟我说说这个大哥哥唄。”
“说什么？”
“什么都行，他怎么那么厉害？他小时候是不是就很会写故事？”
老陈想了想：“小时候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现在很爱看书。”
“我也爱看书啊，我怎么不会写？”
“你才九岁，他十六岁，差了好几年呢。”
陈敘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七年。七年以后我十六岁，我也能写书吗？”
老陈看著儿子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说不定能。”
“那我要写一个比这本书更好看的。”
“行，等你写出来。”
赵敏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挤在沙发上，儿子怀里还抱著那本书，走过去摸了摸陈敘的头：“看完了？”
“看完了。”陈敘仰起脸，“妈妈，这本书可好看了。”
“讲的什么？”
“讲一只蜘蛛和一头小猪，蜘蛛在网上织字，救了小猪的命，然后蜘蛛死了，但是它的宝宝孵出来了。”
赵敏听了个大概，点了点头：“那確实挺好的。”
“妈妈，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写书？”
赵敏愣了一下，看了看老陈，老陈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別打击他”，赵敏蹲下来，看著陈敘的眼睛：“你想写就写，妈妈支持你。”
陈敘笑了一下，抱著书跑回自己房间了。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的灯亮著，电视开著，播的是动画片，沙发上趴著一个小男孩，脑袋枕著靠垫，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手里举著一个变形金刚，正对著电视比划。
“爸爸回来了！”陈敘从沙发上翻下来，光著脚跑过来，变形金刚还攥在手里。
“作业写完了吗？”老陈换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
“写完了！数学写完了，语文也写完了，生字抄了三遍！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字写得比以前好看了！”
“那挺好的。”老陈摸了摸他的头。
赵敏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陈敘坐在椅子上，够不著桌子，屁股下面垫了一个枕头，他用勺子舀饭，饭粒掉了一桌子，赵敏在旁边拿纸巾擦，一边擦一边念叨：“你慢点吃，別洒了。”
“妈妈，今天学校的饭不好吃，我饿了。”
“什么饭？”
“那个……那个菜太咸了，我都没吃完。”
赵敏嘆了口气，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老陈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他吃完饭，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本书，淡绿色的封面，上面画著一只蜘蛛和一头小猪。
陈敘正在啃排骨，看见那本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
老陈把书推过去，“我们班一个大哥哥写的书，他今天送给我的，说送给你看。”
陈敘把排骨放下，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把书拿起来，书有点沉，他抱著翻来翻去地看。
“大哥哥？高中生吗？”
“对，高一。”
“高一就能写书，真厉害！”陈敘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嘴巴张得圆圆的。
赵敏在旁边收拾碗筷，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一眼老陈：“你们班学生写的？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林书白吗？”
“对，就是他。”
陈敘趴在餐桌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认字还不是特別快，有些字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他读到小女孩从爸爸手里抢下小猪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爸爸，这个小女孩好厉害。”
“哪里厉害？”
“她跟爸爸说『这不公平』，她爸爸就不杀小猪了，我上次说『这不公平』，你怎么还让我去写作业？”
老陈被噎了一下，“那是因为你边看电视边写作业，本来就不对。”
“但我也说了『这不公平』啊。”
陈敘一个人趴在桌上，继续读，他读到小猪被送到穀仓里，认识了各种动物，鹅、老鼠、还有蜘蛛。
读到蜘蛛在网上织出了字，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爸爸！爸爸你快来！”
老陈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
“这个蜘蛛会在网上写字！你看！”陈敘把书举起来，指著那一页。
老陈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到了。”
“它怎么做到的？蜘蛛怎么会写字？”
“因为这是童话，童话里动物可以说话，可以写字，什么都有可能。”
读到那只老鼠坦普尔顿出场的时候，他咯咯笑了起来。
“这只老鼠好贪吃！它去垃圾堆里找东西吃，还说什么『生活就是吃』，跟刘宇豪一样！”
“刘宇豪是谁？”
“我们班的，他每天带好多零食，上课偷偷吃，被老师抓到三次了。”
老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是小老鼠还是小猪？”
陈敘毫不犹豫，“我是小猪！小猪是主角，我是主角。”
“行，你是主角。”
夏洛要死了。
陈敘读那段的时候，嘴巴慢慢蕨了起来。
书里写夏洛说：“我这一辈子活得很开心，我织网，我捉虫子，我救了你的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陈敘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赵敏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他又看了一眼客厅，老陈在看新闻，电视里一个人在说话。
他低下头，盯著书页，眨了两下眼睛。
“爸爸。”
“嗯？”
“夏洛死了。”
老陈转过头来，看著儿子，“你继续读，后面还有。”
陈敘低下头，继续往后翻，他读到小猪把夏洛的卵袋带回猪圈，一个冬天都守著它，读到春天来了，小蜘蛛孵出来，一只一只从卵袋里爬出来，在风里飘走。
“它们去哪里了？”
“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小猪怎么办？”
“有三只留下来了。”
陈敘读到最后一页，把书合上，双手按在封面上。
他盯著那只灰色的大蜘蛛看了好一会儿。
“爸爸。”
“嗯。”
“林书白大哥哥好厉害。”陈敘说的时候很认真，“他能写出来这么好看的书。”
陈敘从椅子上跳下来，抱著书跑到沙发旁边，挤到老陈旁边坐下，“爸爸，你跟我说说这个大哥哥唄。”
“说什么？”
“什么都行，他怎么那么厉害？他小时候是不是就很会写故事？”
老陈想了想：“小时候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现在很爱看书。”
“我也爱看书啊，我怎么不会写？”
“你才九岁，他十六岁，差了好几年呢。”
陈敘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七年。七年以后我十六岁，我也能写书吗？”
老陈看著儿子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说不定能。”
“那我要写一个比这本书更好看的。”
“行，等你写出来。”
赵敏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挤在沙发上，儿子怀里还抱著那本书，走过去摸了摸陈敘的头：“看完了？”
“看完了。”陈敘仰起脸，“妈妈，这本书可好看了。”
“讲的什么？”
“讲一只蜘蛛和一头小猪，蜘蛛在网上织字，救了小猪的命，然后蜘蛛死了，但是它的宝宝孵出来了。”
赵敏听了个大概，点了点头：“那確实挺好的。”
“妈妈，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写书？”
赵敏愣了一下，看了看老陈，老陈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別打击他”，赵敏蹲下来，看著陈敘的眼睛：“你想写就写，妈妈支持你。”
陈敘笑了一下，抱著书跑回自己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