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婉的日记(本章是为了补充苏婉的人物设定,见议的可以跳过)
  九月十五日,星期四,晴
  这几天林书白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感觉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上课的时候他老走神,盯著窗外看,我叫他好几声他才听见。以前他上课虽然也不怎么爱发言,但至少不会这样发呆。
  九月十六日,星期五,晴
  今天林书白更怪了。
  上午语文课,老陈抽查背《秋日悲歌》。我昨天晚上看《仙剑奇侠传》忘了背,正紧张得要命,结果老陈叫了林书白。他站起来,背得一字不差,连磕巴都没打。
  他什么时候背的?昨天放学他还跟我一起走的。
  中午在食堂,我妈让我给他带了个桃子。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说“还挺甜”。然后他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跟见了鬼似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这人今天怎么老愣神。
  晚上他敲我家的门,找我爸借《故事会》。我爸抱了一大摞给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看故事会了。
  九月十八日,星期日,晴
  今天一大早,林书白就出门了。
  我在门口遇见的他。
  “你去哪儿?”我问。
  “出去一趟。”
  “去哪儿?”
  他没回答,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稿纸给我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是三个故事。一个讲一对穷夫妻卖东西给对方买礼物的,一个讲一个年轻作家请客被吃破產的,还有一个讲一家麵馆的。
  “你写的?”我问他。
  “嗯。去投稿。”
  我愣了好几秒。“投到哪儿?”
  “《故事会》。”
  我当时就傻了。他什么时候学会写故事的?
  我跑回家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去了。他要去南京路上一家麵馆,说故事就是照著那家店写的,得去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那个老板娘姓周,人特別好。看完他写的故事,眼眶都红了,说“小囡写得好呀”。
  从麵馆出来,我们去了邮局。他把稿子装进大信封里,写上地址,投进了邮筒。
  信封落进去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我问。
  “可能一周,可能两周。也可能没消息。”
  他说“可能没消息”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看见他投完稿子之后站在邮筒前面看了好几秒。
  他其实很在意的吧。
  九月十九日,星期一,阴
  今天刘洋从前排转过来,说他听老陈说下个月有个作文比赛,一等奖五百块。
  我隨口问了一句“什么作文比赛”,刘洋就开始滔滔不绝。
  林书白坐在旁边,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在听。
  放学的时候刘洋把他的伞借给我们了,自己顶著书包跑回去。我和林书白撑一把伞往校门口走,雨太大了,他的左肩膀全湿了。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胳膊挨著胳膊,他好像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四,阴
  今天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经过操场的时候看见花坛边上蹲著几个初中生,围著一只蜘蛛网看。刘洋凑过去凑热闹,我也跟著看了一眼。
  那只蜘蛛网上掛著一只蜻蜓,正在拼命挣扎。几个初中生在爭论要不要救蜻蜓,吵了半天没吵出结果。
  林书白蹲下来,捡了一片叶子。叶子上粘著一小段蛛丝,他用手指捻了一下。
  然后他又愣住了,跟那天吃桃子的时候一样。
  九月二十三日,星期五,阴
  今天上课的时候,林书白收到了一条简讯。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塞回抽屉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后来一直在走神。
  中午他接了一个电话,出去打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翘著的。
  “怎么了?”我问。
  “《故事会》的编辑打来的,说三篇稿子都要用。”
  我当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三千二百块稿费!他写几篇故事就赚了三千二百块!
  刘洋听到之后差点把食堂的桌子拍碎了,大喊大叫说要请客。
  林书白瞪了他一眼让他小点声,但自己也在笑。
  九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晴
  今天他去见编辑了。
  出门之前我在门口等他,他穿了一件新衣服,头髮也洗过了。我问他紧不紧张,他说不紧张。
  我还把我最喜欢的hello kitty的镜子借给他了,希望他今天跟编辑见面一切顺利。
  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一,晴
  今天老陈告诉林书白说作文比赛的初试过了,他装的倒是蛮平静的,但我注意到了,他回来后握紧拳头在桌子底下挥了一下。
  还有在公交车上的事,到家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一直在转他说的话。“那就努力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努力,就这么简单。
  可是別人都不这么想。別人会觉得你不行,会觉得你不適合,会觉得你在做梦。
  但他不会。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他说“人总得找到一件自己想做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著窗外,语气很平淡。但我现在觉得,他大概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那件事的吧。
  只是他找到了,就开始做。写故事,投稿,参加比赛。一步一步,不声不响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突然会写故事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走路的样子都会不一样。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大概是以前的他,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是空的吧。
  我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当上刑警。警校分数挺高的,我成绩不算特別好。但他说“那就努力唄”。
  那就努力唄。
  这句话我记著了。
  九月三十日,星期五,阴
  今天是国庆前的最后一天。
  老陈在班上说了两个事。一个是全市作文比赛的结果放假回来就知道了。还有一个是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自愿报名。
  我知道他肯定会参加,结果果然没错。
  明天就放假了。七天。
  然后杂誌就出了。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我有点紧张,明明不是我比赛也不是我投稿。
  但就是紧张。
  可能是因为,我希望他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