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庞然大物
  “审完了。”
  一个小时后,秦朗从临时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哀嚎声已经停下,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抽泣、祈求声。
  “我真的不想杀人的,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砰!”
  秦朗隨手关上了门,摇头对等在门口的林舒说道:
  “这次有收穫。”
  有收穫?
  林舒精神一振。
  “有僱主的具体信息?”
  “没有。”
  秦朗摇摇头。
  “所有过往信息都已经被刪除了,僱主也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身份信息,信息隔离做得非常到位。”
  “他最初接到的任务很简单,盯死风吹罗带山周边,如果有异常人员靠近,就想办法把人赶走、或者干掉。”
  “两天之前----也就是那个杀人灭口的杀手在茶城县失手的时候,他接到了新的任务----监视你。”
  “僱主向他提供了罗锅坪的位置信息,告诉他如果你出现在罗锅坪,就择机把你干掉。”
  “昨天早上,他抵达了罗锅坪,趁著昨天晚上老乡家没有锁好门,爬到了四楼楼顶上,在杂物堆里躲了整整一天。”
  “我们的进入引起了他的注意,通过在制高点上观察,他发现了你,於是在向僱主匯报之后,从僱主那里收到了动手的指令。”
  “於是他就在今天凌晨发起了攻击----他本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把你干掉的,但是他自己对那一套仪轨並不熟练,被我们提前察觉了。”
  “当然,即使没有提前察觉,结果也不会差多少。”
  “这套仪轨毕竟不能即时致死,我们总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確实。
  相比起那种在无平安符保护下能够直接让人心臟骤停猝死的仪轨,这套仪轨的“杀伤力”,的確是小了一些。
  不过,它居然能够击穿平安符。
  这一点,
  “他使用的仪轨能够轻易烧穿平安符,光是这一点就很夸张了----有没有问他,他使用的仪轨的出处?”
  “问了。”
  秦朗回答道:
  “这就是我说的收穫。”
  “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他的仪轨能那么轻易地烧穿你的平安符,但是.......他所使用的仪轨是由僱主直接提供的,而不是来自於宗教仪轨。”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宗教背景,他之前是在东南亚那边干诈骗的。”
  “他只是根据僱主发来的仪轨流程进行了简单的尝试,就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但不得不说,即便是赶鸭子上架的状態,他也確实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由僱主提供?
  林舒的眼神猛地一变----这跟之前己方掌握的情况完全不同。
  厉雨是蛊师出身,刘显是风水师傅,那个灭口的杀手同样有道教背景。
  虽然他所使用的仪轨並不与任何道教仪轨完全相符,但在第一轮审讯后,官方这边普遍都认为,“让人的肚子里出现石头”,是一种特殊的搬运法,本质还是脱离不了道教仪轨的。
  但现在.......
  他们居然启用了一个新人?!
  这代表的是他们的力量衰竭,还是相反,是影响力的扩散?
  林舒的心猛地一跳----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將仪轨外泄、与对方“绝地天通”的目標,是完全相悖的。
  那也就意味著......
  对方的目標,似乎比简单的“绝地天通”,还要更复杂!
  看著他的表情,秦朗沉声开口道: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我刚刚跟刘喜珠简单碰了一下,他认为,目前对方暴露出来的信息,至少已经向我们暴露出了两个特徵。”
  “第一,对方手里掌握著比我们更多的仪轨资源。”
  “第二,对方或许具有进行『非对称性筛选』的手段,他们找到这个人绝对不是隨意为之,而是在確信对方具有能驾驭仪轨的能力之后,才向他提供仪轨。”
  “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能成为重点目標。”
  “很可能,你的非对称性,在之前就已经暴露了.....”
  “总之,这两个特徵组合起来......相当可怕。”
  “你能理解我正在说的话,代表著什么意思吗?”
  掌握著比官方更多的仪轨资源,这一点很可怕。
  但,掌握著筛选非对称性的手段这一点,则更是嚇人。
  在“仪轨世界”中,这显然已经是某种“尖端技术”。
  甚至,它比单纯的“占卜”、“预测”的仪轨,都还要可怕得多!
  所以,当这两个特徵被组合在一起时......
  它所指向的结果,就已经相当明確了。
  林舒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是一支.......更大的力量?”
  “国家级力量----虽然未必是以国家形態组织起来的,但绝对是『国家级』的。”
  秦朗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
  “现在,他们伸向我们这里的触手还不算太多,毕竟,他们是受到地缘和政治边界限制的。”
  “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已经在衝突中处於长时间的被动----之前我们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在面对他们时,我们的很多行动都显得无力。”
  “现在看起来,原因是清晰的。”
  “那就是,对方比我们提前投入了更多的资源在这个领域中,甚至已经开始抢夺我们的资源。”
  “这么推测的话......我们面临的局面......相当焦灼。”
  话音落下,林舒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抓住了一个新的杀手,就会给整个局面带来那么大的改变。
  不是,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对手最多就是一些侥倖走在了官方力量前面、在“神秘因素”的復甦进程中提前抢跑的邪教团体而已。
  结果你告诉我,我们的对手,有可能是另一个资源充足、人力充足、甚至还具备同样的世俗权力和影响力的......
  国家?!
  “我不理解。”
  林舒连连摇头。
  “凭什么他们能走到我们前面?即便是法脉断绝,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国家在传承上能比我们更多?”
  “我们法脉断绝,他们断绝的不是应该更多?”
  “理论上確实是这样。”
  林舒的话说完,始终站在一边旁听的陆染突然开了口。
  “但你忽略了一点。”
  “我们之前说过,现在大部分有效的仪轨都是依赖宗教保留的,宗教是『仪轨』的天然土壤。”
  “而整个西方世界,在宗教上並不能以一个个孤立的国家计算。”
  “他们是几个庞大无比的......宗教世界。”
  宗教世界......
  不管他们是谁,那一定是.......庞然大物!
  “接下来怎么办?”
  林舒追问道:
  “我们必须要立刻升级,现有的资源已经完全不够了,对吧?”
  “那是必然的。”
  秦朗重重点头。
  “我们要启动更高动员等级,这一次,就不是跟他们开玩笑了。”
  “但那是组织上要考虑的事情......眼前,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这人招了一条新的线索出来----他跟负责阴山法的那个关键人物有过接触。”
  “他告诉我,那人跟他不是一个级別的。”
  “很可能,那人已经相当靠近背后僱主的核心圈子。”
  “所以......我们必须要儘快抓住他。”
  “只要抓住他,我们总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