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鬼敲门
  罗锅坪。
  距离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还有36小时,秦朗已经带著行动队员抵达了位於风吹罗带山山脚下的罗锅坪村。
  罗睺的家就在这里,在罗睺出事之后,他的家人都已经搬到县城医院里去陪护,家里的房子便空了下来。
  秦朗带著人来到了罗睺家门口----在得到罗睺家人的允许后,他打算把这里设置成行动的出发阵地。
  原因很简单,这栋小楼位於罗锅坪村最边缘,距离其他最近的村民住宅都有三四百米,相比起住村委会、或者在野地扎营,都要更隱蔽、也更安全。
  另一方面,罗睺家这栋三层小楼只有第一层是装修了的,第二、第三层仍然还是毛坯状態,自己带人住进去,纪律上的风险也更小。
  拿著从罗睺老婆那里拿的钥匙,秦朗打开了小院的大门。
  铁门摩擦地面的尖利声音响起,秦朗探头打量了一眼,感慨著说道:
  “生活不错啊----都开上丰田了。”
  “山里的人没那么缺钱的。”
  “没那么缺钱还上山采菌?就算没有阴山法,山上也不安全吧?”
  秦朗好奇问道:
  “采菌有那么赚钱吗?”
  “谁也不会嫌钱少......这个季节地里没那么忙,能额外赚点钱谁不想赚?”
  “农民的时间是最不值钱的,哪怕只能赚一块钱,那也是赚的.......”
  霍清在一旁接话,同时吩咐跟进来的队员把生活用品全部搬到二楼,布置好生活区、指挥区。
  眾人各自按照计划忙碌著,秦朗已经上了屋顶、想要寻找面朝风吹罗带山的合適的观察点,而林舒则是在一楼閒逛,好奇地打量著小院里的布置。
  看得出来,罗睺並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农民。
  甚至他这一家都不是。
  院子里摆著大大小小的花盆,花盆里有些花已经开了,院墙上掛著些彩灯----大概是过年时留下来的。
  顺著彩灯的电线,林舒找到了开关。
  按下开关,彩灯亮了起来。
  明明灭灭,算不上好看,但却有种独特的、浮夸又喧囂的生气。
  可惜了......
  林舒一时有些出神,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可惜了.......”
  林舒回过头,说话的是隨队一起到来的陈竹。
  “你也觉得可惜?”
  他继续说道:
  “本来是个挺好的家----欣欣向荣的,结果遇到这么一件事情,要是罗睺不能恢復,这整个家,估计都要毁了......”
  “是啊。”
  陈竹点点头,但隨即又说道:
  “不过我说的不是他----我说的是你。”
  “我?”
  林舒愣了一愣。
  “我有什么可惜的?”
  “不是你可惜,我是说,你刚刚是在想『可惜了』。”
  “......咋的,你还会读心术啊?”
  林舒不由得有些好笑----他响起秦朗之前说的话。
  这个陈竹,是个神人。
  这么一看確实挺神人的,跟她当初找上自己问话时的表现,还是有很大的差別......
  “读心术......”
  陈竹似乎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可能算吧,但准確的说法是心理侧写。”
  “你知道吗?人的动作、神態和既往行为都会暴露人的想法。”
  “而你刚才的动作和神態,就暴露出了『可惜了』这个想法。”
  话音落下,林舒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心理侧写?
  等等。
  自己最初,好像就是栽在她手上的。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自己就已经被列入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名单。
  所以推动这种“关注”的,到底是贺成,还是她?
  林舒眼神疑惑地看向陈竹,陈竹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现在肯定在想,你之前说不定就是栽在我手上的,对吧?”
  “.......我服了。”
  林舒点点头,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心理侧写。”
  陈竹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回答道:
  “只是一种相当基础的分析方法,不过大多数时候......这种方法很有用。”
  “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方法,或者说能力,我才会被调到这个组织里来吧。”
  “毕竟,现在大家都没什么头绪,如果能在更多方面了解对手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机会。”
  確实。
  林舒若有所思地看著陈竹----如果她真的能从蛛丝马跡里分析出对手的动机、甚至能预测出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那对己方的作用,甚至比有局限性的“占卜”,还要大得多。
  等等。
  如果陈竹能叠加上占卜仪轨的能力呢?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
  “你要不要自己做一次占卜?”
  “不要。”
  陈竹果断摇头----这完全超出了林舒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下来的。
  “为什么?”
  林舒皱眉追问:
  “你不相信仪轨?”
  “如果我不相信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陈竹眨了眨眼。
  “但现在不行----至少这次行动中不行。”
  “我需要根据绝对客观的情况去做出我自己的判断,而无论在占卜里看到什么,都会影响我的判断。”
  “所以.....即使要尝试,也等这次结束之后吧。”
  “这件事情,本身並没有那么著急。”
  “或者说,相比起我现在的判断,没有那么重要。”
  陈竹的话说完,林舒的心猛地一跳。
  他直视著陈竹的眼睛,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判断了?”
  “是的。”
  陈竹抬起头,远远看向了院墙外的那片山岭。
  “来到这里之前,我其实还没有任何判断。”
  “但看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地形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眼位。”
  “你下过围棋吗?一个眼位是对弈双方爭夺的关键,有时候可以让自己活,有时候可以让对方死。”
  “总之,我现在的判断是......”
  “如果对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想要做一些试探的话......”
  “那这种试探,一定会发生在这里。”
  “或许,就是今晚。”
  .......
  凌晨1点。
  二楼的临时作战室里,林舒伏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画著平安符。
  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风险也极高,他不打算把能够报名的操作交给“流水线作业”。
  如果能够靠自己的“非对称性”为参与行动的队员多提供一些安全保障,那他觉得,自己多辛苦几个小时,也完全是值得的。
  这已经是他从下午到现在画出的第二十六张有效的平安符,只要再来4张,就可以完全覆盖这次参与试探性进攻行动的30名成员。
  他稍稍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正打算伸手去拿笔蘸硃砂。
  而也就在这时.......
  “砰。”
  “砰砰。”
  房间外,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舒猛地站起身,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是秦朗。
  “別动。”
  秦朗低声开口道:
  “那里没人。”
  他指了指手里的pda。
  屏幕上,红外监控摄像头里的画面清晰得就像白昼。
  而在画面中,小院內外,空无一人。
  只有门口的敲击声在不断响起。
  “全员警戒。”
  秦朗低声下令,整栋小楼里的所有队员立刻动了起来。
  下一秒,画面发生了变化。
  敲门声停止了。
  院墙处的彩灯,亮了起来。
  紧接著又熄灭。
  停在楼梯口的丰田车响起了警报。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车窗上。
  “砰!”
  一声闷响。
  数秒后。
  一楼的楼梯上放置的杂物,被什么东西绊倒。
  “咚----咚咚----”
  一个空空的塑料瓶顺著楼梯滚落。
  楼梯转角处,掛在墙上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有东西......
  正在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