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类神
  “贵人、青龙、螣蛇、朱雀、六合、勾陈.......”
  “登明、河魁、从魁、传送、小吉、胜光.......”
  林舒一点点地誊抄著徐峰的笔记----初看时觉得简单,无非就是把“类神亲和”的物件,引入到流程中嘛。
  无论是焚烧、祭拜还是单纯的放置,操作上都没有任何难度。
  直觉上,跟自己点犀角香、加入手决也差不多。
  但真等自己细看时,却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套体系实在是太太太复杂了,它的整个逻辑,甚至比蓍龟占卜本身还要复杂得多。
  首先,要根据十二天將、十二月將的表述分別確定其核心概念。
  比如“贵人”阴阳兼备、主丑宫、主贵人、官禄、珍宝財物,这些意象结合在一起,充分融合、分析后,得出的核心概念就是“高位格、积极趋势、价值”。
  紧接著,就是根据关键词,去寻找相对应的物体。
  按照徐峰自己的测试,对应“贵人”的亲和物体包括黄金、宝石、熊皮、鹿角、象牙等等,找到这些物体中的两到三件,就满足了“融合贵人类神”的条件。
  但满足了类神条件,並不意味著就可以进行占卜了。
  因为每一个类神,它对应的“事件大类”,都並不是绝对精確的。
  占卜財运,你不能只看青龙。
  占卜婚姻,你也不能只看天后、六合。
  真实情况是,你需要把二十四类神反覆组合测试,根据它们自身的“核心概念进行互补,从而组合出一个能够满足占卜需求的公式来。
  在徐峰的例子里,他占卜“姻缘”时所用到的组合是“天后、六合、青龙、太常”。
  而在占卜他自己的“事业走向”----也就是他看到自己遇袭、决定出手帮助自己的那一次,他用的是“白虎、螣蛇、玄武、河魁”。
  法无定法,只有一套相对稳定、但模糊的逻辑。
  “二十四类神”像是一个巨大的密码盘,林舒隱隱感觉到,如果能破译出这一整个密码盘,蓍龟占卜仪轨的能力,或许会扩展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但还是那句话,它实在是太过於复杂了。
  花费近10年的时间,徐峰也仅仅是破译出了融合类神所需要的一部分亲和物而已。
  至於具体的组合、占卜......
  哪怕他每天不停地做,可能也完成不了十分之一。
  更何况,蓍龟占卜术每三天才能生效一次,他进行实验测试的机会,本来就是相当稀少的......
  能做到这一步,徐峰也算是惊才绝艷了。
  所有重要笔记全部抄完,林舒缓缓放下了笔。
  这份礼物真的很重----是不是应该儘快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关心一下徐峰的伤势?
  嗯,於情於理,自己都应该打这个电话,不能等著他来找自己......
  林舒掏出手机,找到了徐峰的號码。
  有一说一,这时候给对方打电话还是挺难开口的。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太愿意跟官方人员接触,而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比较尷尬。
  但没关係,这个电话,是纯粹以朋友的身份打的。
  林舒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才被接起来。
  “餵。”
  徐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著並不虚弱----还好,大概伤得並没有那么重。
  “徐哥,我是林舒。”
  “我知道......这不有来电显示吗......”
  “哦.....”
  林舒嘿嘿一笑----这语气,听著並没有对自己產生嫌隙。
  “怎么样,伤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徐峰嘆了口气。
  “右上臂三度撕脱伤,但......”
  “等会儿?!”
  林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度撕脱伤?!”
  我靠!?
  难怪要往首都送!
  ----之前秦朗说要把徐峰送到首都去治疗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或者有什么不能明说的打算。
  但现在徐峰一说出来,自己就完全理解了。
  三度撕脱伤......
  自己之前干自媒体记者的时候也拍过一些车祸现场,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某个穿著超短裤、被小轿车高速碾压的小姐姐。
  她小腿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完全跟腿骨分离了,撕裂的伤口汩汩流血,白森森的骨头裸露著,属於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等级......
  而那,也仅仅是三度撕脱伤!
  “你怎么还在接电话?还不手术?”
  林舒语气急促,声音里透露著的是毫不作偽的焦急。
  这是要命的事情!
  “......手术已经做完了。”
  徐峰迴答道:
  “这边的医院没条件做重建手术的,只能是保血运、保活。”
  “一会儿秦朗会安排飞机送我去首都军医院做后续的重建和再植手术,那边的医生已经跟我视频会诊过了,说是问题不大,能治。”
  “......那就好。”
  林舒鬆了口气。
  还好秦朗背靠的是官方,否则,徐峰这只手,肯定是保不住了。
  “到底怎么弄的?不是说就是被昆尸挠了一下吗?”
  “是抓了一爪子......那玩意儿的力气,简直跟粉碎机一样......等会儿。”
  徐峰顿了一顿,林舒听到有人在远远地叫他的名字,隨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眾人合力时轻轻的口令声。
  “好了,出发吧,同志,状態还好吗?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出发......”
  徐峰迴答完,转而继续对林舒说道:
  “我得走了,我得赶紧去治我的胳膊。”
  “秦朗本来说让我跟你见一面,我说下次吧,我这状態见个毛。”
  “有一些事情我確实要当面跟你说明白,但没那么著急----需要立刻说明白的事情,基本在我日记里都写了。”
  “剩下的是一些大方向上的问题,我也不想马上提,等你自己再看一看、再走一段路,我们再来聊,可能会更有效果。”
  “哦对了。”
  徐峰稍稍压低了声音。
  “你们正在查的事情,我也有一些线索,已经同步给秦朗了。”
  “现在我跟你们算是......合作关係吧。虽然不是同一个阵营。”
  “总之,一会儿他就会找你了。”
  “我先掛了,上飞机会很顛簸,我要上麻醉。”
  “......好。”
  林舒缓缓点头。
  “否极泰来,一定要过了这关!”
  “放心。”
  徐峰笑了笑。
  “死不了。”
  电话掛断。
  林舒想起了徐峰那张脸。
  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强悍得多!
  不过,他说他跟自己不是同一个阵营,这是啥意思?
  正打算细想、或者从徐峰的日记里找找线索,招待所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林舒走上去开门,秦朗、陆染两人出现在门口。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林舒反问道:
  “有线索了?”
  “有了,徐峰给了一部分,刘显、还有那个杀手,招了一部分。”
  “两部分印证基本吻合,线索在离水县,我们得赶过去。”
  “怎么样,你还去吗?”
  “要去。”
  林舒重重点头,隨即话锋一转道:
  “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找点东西。”
  “我要......”
  “再做一次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