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流水线作业
  “紫薇星垣护身安镇大法,按照文献记载,本质上是以紫微讳为核心符胆,取二十八星宿运转之力製成的符咒。”
  临时安排的招待所里,林舒面对著赶来协助的数名队员,声音有点发虚。
  ----他现在正在给这帮队员讲课,要教会他们製作“升级版”的平安符。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製作出类似的平安符了,只是简单地把流程传递出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但林舒想做的事情更多,想要达到的目的更大,所以就连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
  不过赶鸭子上架,都到这一步了,那无论如何都得硬著头皮上了。
  稍微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
  “《紫微讳经》记载,紫微讳者,乃中天斗母之精炁所化,万神皆遵其令。”
  “民间流传中,书写紫微讳等同於加盖紫微大帝之玉璽,是道教中最强的敕令之一。”
  “相传只要书写此讳,即代表紫微大帝御驾亲临,是高於一切爭端的最终仲裁。”
  林舒这时候说的都是徐长顺在他的文档里曾经书写的记录,属於现学现卖,只是为了交代紫微讳的背景。
  接下来,他要传达的,就是他自己的思考了。
  “但是......”
  林舒话锋一转。
  “以上所说的內容,都是具有强烈宗教色彩的、对仪轨的附会表述。”
  “这样的表述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却没有严格的指导意义。”
  “如果我们只按照『宗教附会』后留下来的仪轨流程操作,得到的很可能是经过变造的、並不精確的仪轨。”
  “这很可能也是你们此前在操作时,发现这种平安符效果不佳的原因。”
  “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如果我们稍微调整看待这种仪轨的视角,那我们就会发现,这种仪轨並不是简单的『平安符』。”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更像是一种.......”
  “规则的稳定器。”
  林舒的话音落下,招待所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愣了一愣。
  “稳定器?”
  陆染疑惑问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舒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需要对仪轨的本质做一个预设----所有能够生效的仪轨,本质上都是对现有世界规则的破坏。”
  “无论是蓍龟占卜、养蛇、或是其他更多的仪轨,比如我们刚刚经歷过的、在人肚子里生成一块石头的仪轨,都是对规则的破坏。”
  “如果是在正常的世界规则之下,这些仪轨所產生的效果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
  “但它们偏偏发生了----这就是规则破坏。”
  “我们不知道这种破坏是如何產生的,但我们可以確定的是,这是一种『不稳定』。”
  “而既然有『不稳定』,就一定有『稳定』。”
  “平安符的仪轨,就是一种『稳定性』的代表。”
  “按照我的猜测,这套紫薇星垣护身安镇大法的本质並不是宗教记载中的『法术对抗』,当然也更不可能是『以势压人』。”
  “本质上,它的效果应该是『使得一定范围內的规则趋於稳定』。”
  “使规则趋於稳定.......”
  陆染默默地重复著林舒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也陷入了沉思。
  对他们来说,这算是一个相当新颖的观点。
  在他们此前接触的有关“仪轨”的流程中,甚至显得有点过於新颖、过於激进了。
  但偏偏......这个观点极有说服力!
  它不是在片面地推演仪轨的合理性、可用性,它是真正从底层逻辑上去拆解仪轨的本源。
  而这种本源......
  很可能是对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恍然的神情。
  而陆染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继续说----如果基於这个规则,我们需要做什么?”
  林舒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套规则很大,甚至可能在后续被应用於我们对所有仪轨的研究中。”
  “它可能会在最后解开『仪轨』的本质,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用想那么远。”
  “我现在要做的,是基於『稳定性』这个大原则,对平安符的仪轨做进一步的优化。”
  “排除掉仪轨中那些不必要的冗余流程、同时把必要的流程完全固化下来。”
  “我的目的是让它儘可能更简单、更强大。”
  “所以接下来.......所有人都按照我说的步骤去操作吧。”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尝试。”
  “把平安符的製作.......变成流水线作业!”
  .......
  三小时后。
  看著桌面上那一堆確认有效的平安符,陆染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三小时。
  36枚符籙。
  如果放在以前,这绝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超高效率。
  但现在,那些符籙就那么真实地摆在她的眼前。
  而“数量”都还不是最大的收穫。
  平安符很多,这是自然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平安符很强。
  经过林舒的进一步升级,这些平安符的“品阶”很可能已经从四品再一次上升,达到了五品,也就意味著,它能够抵挡更多来自未知仪轨的伤害。
  而能抵挡更多的伤害,就意味著持符者获得了更多的安全保障,在与那些躲在暗地里的敌人对抗时,获得了更高的主动权。
  老许和老何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再频繁发生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这甚至还不是最好的消息!
  最好的消息是,林舒的推演是对的!
  他所谓的“流水线製作”的方法,是对的!
  当然,所谓的流水线製作只是一个比喻,由於仪轨的特殊性,仪轨执行时的大部分流程还是需要一个单独的个体独立完成操作。
  但是,在材料標准化、工具標准化、环境標准化的基础上,所有人的成功率和製作效率,都获得了质的提升。
  这叫什么?
  这简直是一场革命!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跟林舒说,因为他的到来,调研一组很可能会从“草台班子”慢慢走向专业化。
  而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第一个进展就已经出现了。
  自己还是太低估这个年轻人了.......
  陆染感激地看著林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倒是其他队员,大概是因为性別的优势,已经毫无顾忌地衝上去抱的抱、摸的摸了......
  嘖。
  怎能如此!
  陆染翻了个白眼,看著狂喜的眾人,摇摇头坐在了房间角落的椅子上。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但手机屏幕上,一条消息却正好跳了出来。
  发来消息的事秦朗----她本来以为,对方是要同步审讯的进展。
  但点开后,陆染却发现,秦朗说的是另外两件事情.......
  陆染皱著眉头看完了消息,隨后站起身、挤开眾人,走到了林舒面前。
  “有两个消息。”
  她开口说道:
  “第一个,你提供的那个候选人,付雪已经开始沟通了,进展很不错。”
  “好消息啊!”
  林舒笑著点头。
  “第二个呢?”
  “第二个......”
  陆染顿了一顿。
  “第二个消息是,在你的车上放破煞符的人找到了。”
  “是谁?”
  林舒眼神一变----这算是他近期最想知道的答案之一。
  陆染神情复杂,开口回答道:
  “你肯定想不到是谁,其实我们也没想到.......”
  “不过.......”
  “是徐峰。”
  “徐长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