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样的死法
  “.......这是重点吗?”
  林舒语气无奈,而那头的谢雨迟却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你跟谁在一起?”
  “我说了徐长顺的事情你不要再去管了,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的话说完,林舒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倒是一旁的陆染微微眯起了眼睛。
  电话对面这个女孩子很激动啊.....
  哦,她应该就是林舒的那个朋友,在二院工作的那个。
  她能看出来徐长顺的死不简单,让林舒儘可能远离也是正常的。
  不过,只是因为一道符籙、还有林舒身边的“陌生人”,就能判断出林舒还在掺和这件事情,本身也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了。
  那么敏锐,她那里会有线索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得想办法分出点人手,再去她那边探一探.....
  “我现在很难跟你解释......”
  林舒犹豫片刻,转头看向陆染。
  后者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说破。
  “那个符是保平安的,你暂时先.......”
  陆染做出一个“留下”的口型。
  “暂时先留下。”
  “我这两天还要出差一趟,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你最好解释清楚。”
  谢雨迟沉声道:
  “不然我就得找你妈了。”
  “......你多大了还告家长??”
  “这不是告家长,林舒!这件事情很危险!我不想你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出事!”
  “......知道了,知道了。”
  林舒敷衍地回应,那一头,谢雨迟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很关心你。”
  陆染语气调侃地问道:
  “小女朋友啊?”
  “发小.......破煞符是什么情况?”
  陆染看著林舒递过来的手机上的图片,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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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九天玄女破煞符,法脉相传是孙思邈飞神謁帝时,由九天玄女亲授的默告捷要之文,在道法会元里有记载。”
  “这道符是用於解厄祛病的,但功能比较狭窄,而且真实有效的仪轨也早就失传了。”
  “我们从来没用过这套仪轨,不知道它有效还是无效----但是这也不重要。”
  “重点是,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东西放在了你车上。”
  “他对你应该是好意吧?”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光明正大地干呢?”
  “......我也想不明白。”
  林舒摊了摊手。
  “不过,你们把他找出来不就行了。”
  “我把车子的行驶轨跡提供给你,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们去调一调监控,自然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搞不好,他那里还有新的线索呢?”
  “很棒!”
  陆染竖起大拇指。
  “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会用我们的方式思考了,这是一次伟大的进步!”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调调吗?”
  “显然不是。”
  陆染哈哈一笑道:
  “但这確实是进步----其实是这样的,你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调研一组组员,首先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公务员。”
  ......合格的公务员?
  林舒好笑摇头,而也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並非不速之客,只是外卖到了。
  时间確实差不多了,林舒跟陆染吃完饭时,秦朗也正好带著靳越过来。
  “其他人我安排他们散出去了,老何需要照顾,这边跟地方也需要交接,明天就我们四个人去,应该也够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学完了。”
  陆染放下筷子。
  “学得很快。”
  “不错!”
  秦朗讚许地看了一眼林舒,开口问道:
  “现在是不是要开始占卜了?”
  “我们能看吗?”
  “不。”
  林舒摇头。
  秦朗的表情略带一丝失望,但却没有劝说、或者爭取的意思。
  “那我们就先退......”
  “不是。”
  林舒抬手打断。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仅要看,你们还要跟我一起尝试。”
  “我这里还剩两份材料,至少派一个人跟我一起做。”
  在场三人同时看向林舒,面露惊讶神色。
  但林舒却很篤定。
  这个时间点,不能藏私。
  按照陆染的说法,“蓍龟占卜”的仪轨具有非对称性,这已经为自己筑起了一道护城河,不用担心被卸磨杀驴。
  自己並无顾虑,那就应该大胆地干。
  因为,靠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很难去从浩如烟海的典籍和碎片化的传承中,去復原出仪轨的全貌的。
  想要得到更强大的仪轨,就必须藉助官方的力量。
  而要藉助他们的力量,就要让他们参与进来。
  搞什么密不外传那一套是不可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不说,他们也总有办法搞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既然这样,还不如先把姿態做出来。
  ----当然,合作共贏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要对他们彻底透明。
  等到自己慢慢能够掌控局面时,自己也就要开始真正去保留自己的底牌了。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
  “来吧。”
  林舒继续说道:
  “谁来?”
  秦朗顿了一顿,看向陆染。
  “陆染,你来!”
  ......
  犀角香升起青烟,蓍草燃烧的火焰闪烁。
  龟甲在火焰中被灼烧,爆发出“卜卜”的脆响。
  秦朗站在林舒、陆染两人身后,听著他们口中吐出古奥、苍凉的字节。
  这一刻,他恍惚间有种感觉。
  自己仿佛不是在一间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出租屋里。
  而是在数千年前、在朝歌城里、在紂王用砖石建造、用青铜点缀的祭坛之上。
  自己的头顶不是屋顶,而是最古老的星辰。
  自己的脚下不是地板,而是真正的、连接著大地的土壤。
  虽然仪轨还未结束,结果还是未知的。
  但秦朗却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套“蓍龟占卜”的仪轨,跟此前被小组復原的那套仪轨完全不同!
  ----它们的流程当然是相似的。
  可在细节上,却存在著显著的差异。
  而也就是这些差异堆积在一起,產生了截然相反的结果。
  所以决定仪轨成败的確实不仅仅是所谓的“非对称性”,仪轨执行过程中的那些细节,也是至关重要......
  他略微有些出神,而在短暂的恍惚之后,一声破碎的脆响声,骤然將他唤醒。
  身前,林舒和陆染都已经睁开了眼睛,回过头来。
  “看到了吗?”
  秦朗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染,什么情况?”
  陆染缓缓转过身。
  “看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很模糊,非常模糊。”
  “甚至只是一些线条和色块。”
  “但是我確实能看到......”
  “我好像看到......我死在了某个地方。”
  “会是茶城吗?”
  “应该不是。”
  林舒站起身来。
  他摇头说道:
  “我的占卜结果仍然没有改变,我看到的死亡,跟上一次看到的死亡没有区別。”
  “並且......”
  他伸手拿过陆染手里的龟甲。
  “看到了没有?”
  “你手里龟甲的纹路,和我手里龟甲的纹路,两者中存在很多相同的元素。”
  “这一团混乱的阴影,指代的应该就是那具昆尸。”
  “也就是说......”
  “我们都是被昆尸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