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袭击
  林舒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才上床睡觉----不是因为累了,实在是因为时间过了,“时序”这个关键要素已经没了,再尝试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这一轮的尝试確实也並不是没有收穫。
  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画出来的几张符籙是“有效”的。
  那种感觉很玄,完全不能用语言形容。
  但如果横向类比,当自己在身边召唤出“蛇”时,体验到的就是几乎完全一致的感受。
  不同点在於,“蛇”天然带著几分寒意,而“平安符”则给人一种冲淡平和的暖意。
  虽然暂时还不確定这道平安符到底能发挥多大的效果、能抵抗多强的“攻击”,但好歹,自己也算是多了一种保命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明显是走得通的。
  如果能顺著先验的路径一路往下走,自己早晚会把师刀坛復原出来。
  到那个时候,自己承受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迷迷糊糊间,林舒又做了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仍然是来到了厉雨的那间小屋门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空荡荡的院子和破败的大门,而是布满残肢断臂、浸透血跡的地面,以及蹲伏在屋顶瓦片上、像一只脊兽一样冰冷地注视著自己的昆尸。
  自己就那么跟那只昆尸对视著,谁也没有动一下。
  直到突如其来的雷声,打破了对峙的平静。
  “轰----”
  林舒眼前猛地一黑,隨即又猛地亮起。
  他睁开眼睛,窗口的阳光透射而入,而出租屋的大门正被人砸得震天响。
  “林舒!林舒!”
  秦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
  林舒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目眩地朝门口走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
  搞什么?!
  昨天不是约好9点见面吗?!
  提前一个小时,显得你多积极吗?!
  我他么才睡了不到4个小时啊!
  林舒皱著眉头开门,迎面对上了秦朗的脸。
  而也就是这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你......是刚睡醒?”
  “是啊!”
  林舒的视线扫过秦朗、以及秦朗身后的两人。
  来的是陆染,以及之前那个主动提议要去跟陈竹沟通的、名叫靳越的男人。
  所有人都是脸色铁青,如临大敌。
  而他们身上则是鼓鼓囊囊的,显然在衣服下面已经穿好了防弹衣、或者防刺服。
  更夸张的是,靳越身上还背著一个长长的背包,那里面装的,很显然是那把自己在陆巡后座上曾经见过的191。
  “什么情况?”
  林舒赶紧把三人让了进来。
  秦朗神情严肃,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开口说道:
  “我们暴露了。”
  “今天凌晨,我们组里有两人遇袭。”
  “其中一个因为发现及时、处理得当,目前没什么大碍。”
  “另一个.....还在抢救。”
  “已经上ecmo了,但说实话,救回来的概率不大了。”
  林舒的心猛地一沉。
  “谁?”
  “何友全,你应该没印象----穿衬衫的那个。”
  “......我有印象。”
  林舒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確实不记得这个名字,但他记得这个人。
  跟小组里其他人身上那种多少带点“匪气”的气质不同,那个叫何友权的男人是气质最接近於真正的“修道之人”的。
  他跟徐长顺一样清瘦、单薄,甚至略显枯槁,脸上戴著一副银边眼镜,站在办公室的窗边。
  当时自己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时,只有他对自己笑了,显得格外友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昨天见时还是活生生的,今天再听到他的消息,已经进了icu、用上体外循环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但好在,今天还不是自己的死期。
  按照蓍龟占卜的结果,就算自己要死,肯定也是死在厉雨的老宅前的......
  稍稍定了定神,林舒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儘可能提供你这边掌握的线索。”
  秦朗的语速极快。
  “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在昨天,我们还是有余裕的。”
  “我们只是在追查,还没有真正入局。”
  “但现在,我们的敌人很可能已经锁定我们了,如果不儘快把他们找出来,他们很可能会藉助我们不知道的仪轨把我们一个一个点名干掉。”
  “目前他们针对的还只是我们小组里有宗教背景的那些人,但我预计,以他们的能力,搞不好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等等!等等!”
  林舒抬手打断了秦朗。
  “你的意思是,他们能查到你们,但你们查不到他们??”
  “开什么玩笑?你们还是官方组织吗?!”
  “这事不是这么算的。”
  秦朗面色沉重地摇头。
  “理论上说,我们確实是想查谁就能查到谁,但起码我们得先有个目標。”
  “现在的问题就在於,我们压根没有目標,而他们却能轻易找到目標。”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真正见到我们,只要顺著宗教人员名录的註册信息一个个杀过去就够了。”
  “註册信息??”
  林舒皱眉问道:
  “这不应该是保密的吗?”
  “本来应该是。”
  秦朗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在过去几年,我们的资料库经歷了好几次袭击,sql注入、撞库、csrf,什么手法都有。”
  “那时候我们对这类数据防护不足,整个库都被拖了。”
  “所有人员信息全部泄露,理论上,他们现在掌握著所有袭击目標的確切信息。”
  .......专业。
  林舒怎么都没想到,最“现代”的黑客手段,居然会跟最古老的“仪轨”结合在一起。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者的结合,已经发挥出了恐怖的效果。
  而针对这一天的绞杀,那个神秘的敌人,很可能是从几年前发动网络攻击时就开始谋划了......
  “不管怎样,你是唯一的线索了。”
  “你说你在飞机上跟那个甲方保持联繫,能给我看看他的帐號吗?”
  “我们可以尝试协调资源,看看能不能查到帐號的主人。”
  秦朗把手伸向了林舒。
  “没问题。”
  林舒也顾不上矫情了----这种时候再去谈什么“余地”、再去谈什么“自保”,那就不是谨慎,而是矫情,甚至是他妈的愚蠢。
  杀到头上来了,你还管那么多?!
  他立刻找出了厉雨的手机,解锁之后交给了秦朗。
  秦朗带著靳越把手机插进了一台林舒没见过的设备里开始执行分析,他们的操作林舒看不懂,只能站在一边乾等。
  ----陆染同样如此。
  相比秦朗两人,她倒是显得镇定自若。
  大概是因为,她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名录里吧......
  站在两人身边,陆染看向了林舒花了大半个晚上画出的那些符籙。
  看了片刻,她好奇地问道:
  “这都是你画的?”
  “是的。”
  林舒简短回答。
  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跟陆染聊太多。
  “有用吗?”
  陆染继续追问,林舒回答道:
  “应该是有用的----有几张有感应。”
  “那么厉害?!”
  这话说出口,就连忙碌中的秦朗都回过头来。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只是依靠一篇文档,自己就能復原出平安符的仪轨。
  但这样的惊讶也只是持续了一瞬----他眼前还有更大的危机要解决。
  秦朗重新回过头去,而陆染则是上手开始翻看桌面上那些符籙。
  她似乎是想要从那些符籙里挑出有用的单独分拣出来,但看著看著,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隨后,她举起了一枚符籙。
  正是她昨天扔出的那枚、来自她的平安符。
  “你烧了?”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
  林舒看向她手上的符籙。
  “没有啊。”
  话音落下,陆染立刻转向了秦朗。
  “老秦,有问题。”
  秦朗闻声回头。
  “什么情况?”
  陆染举起符籙,林舒注意到,那枚符籙的正面,隱隱有了些烧焦的痕跡。
  “击穿了.....”
  陆染开口道:
  “林舒也被袭击了。”
  “跟老何他们一样,他手里这个平安符也被击穿了。”
  “但是......他没事。”
  秦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接过了陆染手里的平安符。
  而与此同时,陆染已经从桌面上那一堆符籙了,找出了另一枚。
  “这一个,挡住了。”
  “老何没当场死亡不是运气好,霍远没大碍也不是他那个平安符的功劳。”
  “是林舒。”
  “我们的对手本来应该是想把我们全压死的。”
  “但是他.......”
  “撞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