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怎么,不认识新娘官了?
  刀疤汉子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股奇异的草木清香,非但没有让蛇群退避,反而让整个蛇窟彻底放开了。
  “药……药是假的。”
  一个亡命徒发出濒死的尖叫。
  刀疤汉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回头,那双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的瞳孔,死死的锁定了站在后方阴影里的山魈。
  “你他妈不是山魈。”
  刀疤汉子嘶声咆哮,手臂青筋暴起,调转枪口,对著林野所在的位置就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微型衝锋鎗开火,子弹泼洒过去,在坚硬的钟乳石上打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碎屑。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林野的身影,在他吼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横移出去,没入另一根粗大的石笋之后。
  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另一名正要举枪的歹徒,只觉手腕猛地一震,一股钻心的痛传来。
  “啊。”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一根羽箭已经从他的手腕处贯穿而过,將他的手掌死死的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鲜血顺著箭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那人甚至没看清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蛇潮来了。
  毒蛇汹涌而来。
  被钉在墙上的歹徒连第二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一层又一层扑上来的毒蛇瞬间覆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蛇堆。
  剩下的最后一名歹徒彻底疯了,他闭著眼睛,胡乱的向四周扫射。
  子弹打在蛇群里,血肉横飞,腥臭的液体四处飞溅。
  但这只是激起了蛇群更加狂暴的凶性。
  几颗流弹击中了洞顶悬掛的钟乳石。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重达数百斤的石笋从天而降,一根正砸在那名胡乱开枪的歹徒身上,瞬间將他砸成一滩肉泥。另一根则轰然坠入蛇窟中央,激起漫天蛇雨。
  枪声、惨叫声、嘶鸣声、岩石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林野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平台上,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冷眼旁观著下方的一切。
  渐渐的,枪声停了。
  惨叫声也弱了下去。
  整个洼地,除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蛇群蠕动时发出的粘腻声响,再无其他。
  死了。
  都死了。
  林野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
  “哗啦——”
  一声巨响,那片刚刚平静一些的蛇海中央,猛地炸出一个缺口。
  一道浑身掛满死蛇与烂肉的血人,硬生生的从蛇堆里冲了出来。
  是刀疤汉子。
  他身上被咬得血肉模糊,好几处伤口都已发黑肿胀,但他竟然没倒下。
  踩著自己同伴那已经被啃噬得不成人形的尸体,用最后一点力气,从蛇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出来。
  一只眼睛已经被蛇毒侵蚀,肿得像个紫色的寿桃,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著高处的林野。
  “老子……杀了你。”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朝著林野扑了过来。
  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还能衝出来。
  在刀疤汉子扑来的瞬间,林野不退反进,迎著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从腰间拔出了缴获来的三棱军刺。
  既然山没能杀死你,那就由我来。
  “鐺。”
  刀疤汉子手里那把早已没子弹的微冲,被他当成铁棍砸下。
  林野手臂一横,用军刺的棱面格挡,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这傢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黑瞎子。
  刀疤汉子一击不中,攻势更猛,大开大合,招招都朝著林野的要害招呼。
  他想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林野却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脚下踩著无痕走的步法,身形在逼仄的岩洞里飘忽不定,每一次都在毫釐之间避开对方的攻击。
  “砰。”
  刀疤汉子一脚踩空,身体一个趔趄。
  缠斗了十几个回合,蛇毒的发作和体力的消耗,已经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就是现在。
  林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体猛的向下一沉,手中的军刺自下而上,精准的一划。
  “噗嗤。”
  一声轻响。
  军刺的尖端,挑断了刀疤汉子的右脚脚筋。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响彻整个溶洞。
  刀疤汉子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右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的单膝跪倒在地。
  他手里的微冲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挣扎著站起来,但右脚却完全使不上力。
  废了。
  林野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在刀疤汉子那只独眼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注视下,林野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脸上的防毒面具上。
  “嘶——”
  隨著密封圈泄气的声音,他扯下了面罩。
  一张年轻英俊,却带著风霜的脸,暴露在手电筒的光晕下。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刀疤汉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怨毒和不甘被一种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大,那只独眼瞪得像要裂开,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发下来的行动资料里。
  今晚的头號目標,那个据说只是个林场土包子、走了运的新郎官……
  林野。
  怎么会是他。
  那个被他们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怎么会是这个算无遗策、杀人不眨眼的山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刀疤汉子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林野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不是来喝我的喜酒吗。”
  “怎么,不认识新郎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