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押解前往西天,面呈佛老(4k)
  哪吒將混天綾舞得如同火龙翻江,捲起滚滚三昧真火,將金环大王的腐金毒雾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
  他扭头一瞥,恰见陈蛟周身大放光明,一举破去那难缠的地煞阴风。
  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暗道这闷葫芦果然有手段。
  旋即,哪吒收回心神,盯著面前的金环大王,冷笑一声:
  “长虫!看枪!”
  挺起火尖枪,裹挟著焚天烈焰,与那鑌铁枪战在一处,枪来枪往,火光四溅。
  这边。
  乌环太岁见那魔炁参修而成的地煞阴风竟被如此轻易破去,顿时吃了一惊,心头髮慌。
  他生性虽凶顽,惯能逞凶斗狠,在这乌金山方圆千里也算是打遍无敌手。
  却何曾见过陈蛟这等雷法通玄、道心如铁的煞星?
  眼见那炽白雷戟破开阴风余烬,如流星赶月般直刺而来。
  乌环太岁哪敢怠慢,仓促间挥动钢鞭勉力迎去。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火星四溅!
  乌环太岁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伴隨著麻痹全身的雷劲透体而入,虎口再次崩裂,钢鞭几乎脱手!
  他偌大身躯更是如同断线风箏,被一戟凿得倒飞而出。
  一路撞入身后密集的妖兵阵中,不知撞翻踩死多少小妖。
  最后余势不衰,狠狠砸进后方山崖之中,顿时乱石崩云,烟尘冲天!
  乌环太岁四仰八叉躺在自己砸出的乱石坑里,头晕目眩。
  只觉脑袋里如同撞了一万口铜钟,嗡嗡作响,口中不由自主溢出腥甜。
  他一身筋骨更是酸麻剧痛,魔炁运转不灵,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乱骂:
  “你这毛神!
  莫不是全无心肝肺腑?爷爷这神通怎么对你无用!”
  他实在想不通,那地煞阴风勾魂夺魄,无往不利,怎在此人面前竟如同清风拂面?
  骂声未绝,烟尘忽地被一股凛冽气劲分开。
  眼前白光一闪,那索命的玄氅身影竟已如影隨形般追至,雷戟寒光点点,再度当胸刺来!
  唬得乌环太岁三魂飞了两魂,七魄走了五魄!
  当下哪里还顾得上调息骂娘,怪叫一声,奋起余力自石坑中挣扎跃起,挥舞钢鞭,拼死与陈蛟战在一处。
  那乌环太岁先是被雷击受创,又被破去得意神通,心胆已怯了三分,更兼筋骨酥麻,魔炁不畅。
  竟是从头到尾被压著打,全无还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险象环生。
  但见得:雷戟翻飞电光腾,魔鞭狂舞妖氛浓。
  一个是玉府真君施威猛,一个是幽壑妖仙逞顽凶。
  一个是玄氅雷君天威显,一个是乌鳞妖王魔焰残。
  那妖王吼声震,这真君默然战。全凭道法施威猛,不靠唇舌论短长。
  任他妖王称太岁,难敌真君戟一条!
  乌环太岁舞动钢鞭,捲起层层惨惨黑煞阴风,试图反扑,却被陈蛟一桿雷戟全面压制。
  自始至终,竟无半分喘息之机。
  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戟影,上下左右俱是雷鸣,挡了胸前,顾不到脑后,架开戟刃,防不住电涌。
  短短数个回合。
  已是手忙脚乱,气喘吁吁,身上又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缕缕青烟冒起,好生狼狈。
  四下里那些妖兵妖將,刚炼出几口妖气的小妖,还是凝了妖丹的妖君。
  只要稍稍靠近战圈,被那溢散的炽白雷光沾到一星半点,顷刻间便是筋骨成灰、魂飞魄散的下场。
  端的是神威如狱。
  嚇得其余妖眾魂飞魄散,只敢远远逃开,哪里还敢上前助战?
  陈蛟却是面色冷冽,眸中炽白雷光隱现,將那雷戟使得如臂使指。
  眼见得乌环太岁败相已露,吼声连连,却是抵挡不住,步步后退。
  云头之上。
  李靖麾下鱼肚將、药叉將、巨灵神等一干天將,见下方靖法真君与哪吒三太子各展神威。
  將那两个凶顽泼魔杀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眼看胜负只在顷刻之间,不由得人人振奋,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前番吃了败仗,正憋著一口恶气,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
  恨不得立刻杀下云去,剿灭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残余妖兵妖將,也好立些功劳。
  鱼肚將当先抱拳,洪声请战:
  “元帅!真君与三太子已占上风,妖魔败象已露!
  不若趁此良机,末將等率军掩杀下去,剿灭残余妖兵,一举定鼎!”
  身后眾將亦是跃跃欲试。
  不料,李靖却是面色沉凝,手抚三缕长须,一双眸子紧紧覷著下方战局,闻言竟是將手一摆,沉声呵斥道:
  “不得急躁!兵者,凶器也,妖魔向来诡诈,岂可轻敌冒进?”
  李靖目光如炬,心中警惕。
  前番便是见哪吒与二妖缠斗,以为胜券在握,下令全军衝杀。
  结果逼得那两个泼魔情急之下使出阴毒神通,致使天兵大败一阵,损折不少。
  如今虽说陈蛟已破了那蛊惑心神的妖风,看似已有七八成胜算,但李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谁知这两个积年老妖是否还藏著更厉害的后手?
  若是此时贸然全军压上,再次刺激得妖魔狗急跳墙,施展出什么同归於尽的歹毒神通,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思及此,李靖心中愈发谨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请战眾將,断然喝令道:
  “全军戒备,严守阵型,没有本帅將令,不得擅自出击!
  违令者,军法从事!”
  鱼肚將、药叉將等面面相覷,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元帅严令,只得拱手遵命,按下麾下躁动的天兵。
  天兵阵中,那股刚刚升起的杀伐之气,顿时为之一滯。
  然而,李靖的將令,却管不到另一侧肃立的雷府兵马。
  为首暂统诸將的飞蓬將军,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
  见真君雷戟纵横,已將乌环太岁彻底压制;哪吒那边亦是火尖枪如雨,杀得金环大王险象环生。
  战局已明,妖兵溃散,正是犁庭扫穴、一举歼敌的最佳时机。
  飞蓬毫不犹豫,右手高举,沉声喝道:
  “真君已破妖法,胜局在握!眾將士听令!
  雷骑在前,步卒在后,剿杀妖眾,一个不留!”
  令出如山!
  “得令!”
  身后,呼雷摄炁大將、乾天伏魔將军等雷府悍將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霎时间,雷府阵列中光华大作,鼓声骤起,如闷雷滚动。
  雷骑身下天马四蹄生电,甲冑上雷纹流转,倏忽间结成一座前尖后阔、形如利锥的战阵。
  不等李靖反应,已是兵分数路,挟著滚滚天威与凛冽电芒,朝著下方溃乱的乌金山妖兵阵营,猛扑而下!
  其势如天河倒泻,迅猛绝伦,与李靖麾下按兵不动的天兵形成鲜明对比。
  鱼肚將等看得眼热,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李靖目光淡淡扫来,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威严。
  诸將心头一凛,只得將话咽回肚里,个个垂头丧气,眼睁睁看著雷府兵將如虎入羊群,开始清剿功绩。
  那乌环太岁被陈蛟杀得汗流浹背,左支右絀,身上鳞甲翻飞,血如泉涌,只剩招架之功。
  他心中又急又怒,凶性大发,把心一横,猛地发一声悽厉怪啸,周身妖风骤然膨胀百倍!
  “欺妖太甚!与你拼了!”
  只见黑雾翻滚如墨海。
  剎那间,一条巨大无比的黑鳞妖蛇骤然现出本相。
  身躯何止百丈,鳞甲森然如铁,紧紧缠绕住乌金山主峰之上,搅得地动山摇。
  妖蛇昂起首级,如同小山般大的头颅俯衝而下,张开血池般的巨口,猩红信子狂舞,腥臭涎液如雨。
  一股腥膻恶风鼓譟而出,便要將面前那玄氅身影一口吞入腹中,嚼个粉碎!
  面对这骇人声势,陈蛟神色冰冷如玄霜,眉梢都未动一下。
  眼见巨口噬来,他不闪不避,手中雷戟自下而上斜斜一撩,一道炽白雷光如月牙迸发。
  一声巨响中,竟將那可吞牛斗的巨口盪得歪向一旁,腥风四散。
  下一剎。
  陈蛟身形如电,欺身而近,手中雷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妖蛇那如灯笼大小、泛著残暴血光的左目!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混杂著浊液迸溅!
  那妖蛇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半颗头颅几乎被这一戟之威带得砸向山岩。
  陈蛟却毫不停留,身形再度拔高。
  单手倒握雷戟,浑身雷光暴涨,对准妖蛇额顶之处,猛然刺下!
  “嗷!”
  更加悽厉的悲鸣响彻山野。
  炽白雷戟整个没入蛇首,只余戟杆在外!
  陈蛟倒持戟杆,身形稳稳立於不断挣扎扭动的巨大蛇首之上,玄氅在狂风与血腥中猎猎作响。
  乌环太岁痛得魂飞天外,百丈蛇身疯狂翻腾拍打,绞得山石崩裂,林木成粉,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无论他如何翻滚扭动,那被雷戟钉住的蛇首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半分也动弹不得。
  一桿戟,便將乌环太岁的凶魂妖魄连同这具庞大妖身,牢牢镇住。
  端的是霸道。
  不过片刻,那疯狂挣扎的蛇躯渐渐僵硬,动作越来越缓。
  雷光自內而外透出,所过之处,那坚逾金铁的黑色鳞甲竟迅速失去光泽,泛起灰白之色。
  继而凝固板结……
  眨眼间,百丈妖蛇竟从尾至头,一寸寸化作了灰白僵硬的石质!
  一条百丈石蛇便僵臥於山峦之间。
  陈蛟这才冷冷抽出雷戟。
  戟刃离体的瞬间,那巨大的石蛇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齏粉石屑,纷纷扬扬洒落,再不见半点妖躯存在。
  唯余雷戟尖端,钉著一条由纯粹魔炁凝成的漆黑小蛇,被戟上流转的炽白雷霆湮灭!
  几乎就在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嚎。
  金环大王被乾坤圈正中顶门,顿时脑浆迸裂,已然气绝。
  乌金洞內。
  乌铁笼中的白苏苏,正屏息凝神,竖著一对玲瓏耳朵,仔细分辨著洞外隱约传来的廝杀声。
  忽然间,整个洞府猛地剧烈震盪起来!
  好似地龙翻身,那口尚未熄灭的煮妖巨鼎哐当翻倒,腥汤泼了一地。
  白苏苏娇躯一晃,险些撞在笼栏上,心中惊疑不定:
  “莫非…外面打出了真火,连山根都撼动了?”
  不待她细想。
  洞外通道中猛地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与奔跑声,由远及近,杂乱不堪。
  旋即便听有小妖带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嚷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二大王被天兵天將打杀了!
  脑袋都开了瓢,身子化了石头啦!快跑啊!”
  这一声如同炸雷,在洞中残存妖群中爆开。
  本就惶恐不安的小妖们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也顾不得收拾细软,更顾不得笼中的药引。
  狼狈不堪地朝著洞內各处通道、甚至是排水的阴沟暗渠没命地钻去,只求逃得性命。
  白苏苏蜷在笼中,尚未理清头绪,数道身影已如风捲入此间。
  为首一员雷將目光如电,扫过铁笼,二话不说,手中雷锤猛然砸落!
  轰嚓一声,那乌铁牢笼应声破裂。
  不待白苏苏开口,又有雷兵掷出一道明晃晃的缚妖索,如灵蛇般將其捆了个结实,押著便往洞外去。
  可怜这自號“半截观音”的白苏苏,浑身法力被封,又遭此变故,只得任人摆布。
  被两名雷兵一左一右架著,押出了乌烟瘴气的洞府,直至洞外那位周身雷光未散的玄氅真君面前。
  洞外,妖氛已散,唯余些许硝烟与雷火气息。
  白苏苏被推搡著,来到一处。
  抬眼只见一玄氅持戟的男子静立当前,身旁一少年將军,足踏风火轮,手提火尖枪,正是哪吒。
  二人身上杀伐之气犹未散尽,令她心胆俱寒,哪里敢有半点异动,只得怯生生垂首立著,身子微颤。
  陈蛟目光落在被押来的女子身上。
  但见其云鬢散乱,玉容惨澹,一身白衣沾满尘灰,颇为狼狈,却难掩娇艷动人之色。
  虽是妖物,却体绕清灵之气,眉宇间隱有佛光流转,与寻常妖精的浊气大是不同。
  不禁微微讶然。
  此时,一片祥云降下,正是李靖。
  李靖面色略有些不自然,方才他为求稳妥,下令稍迟片刻。
  岂料雷府兵將如此悍猛迅捷,外间妖兵妖將已被剿杀得七七八八。
  不过此刻看到那被缚得结实的金鼻白毛老鼠精,想到佛老旨意,心中鬱结之气方才散去些许。
  无论如何,此妖终是要交由他押往灵山的,这份缴令的差事跑不了。
  李靖整了整神色,上前两步,对陈蛟笑道:
  “有劳靖法真君仗义出手,神威惊天,方能如此迅速诛除二妖,为此方除一大害。”
  李靖言语顿了顿,目光转向白苏苏。
  “只是…此妖窃食佛前香花宝烛,下界为妖,佛老有旨,需將其擒回灵山发落。
  还请真君行个方便,將此妖交由本帅,押解前往西天,面呈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