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哼,韩人口音,却还诬陷秦人领军
  “二十亩地?那耕得完吗?!”
  “新纳入秦地韩人只有十亩,隨军伙夫一人二十亩已然是极限了。”
  少年將军白七的笑意靦腆,好似为自己没有为手下隨军伙夫爭取到最大权益而心生愧疚。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极了秦国贵人家的傻儿子。
  韩人老丈的忧心稍减,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秦人,真会贏?”
  “秦军,一定贏!”
  “韩贵人多说虎狼之秦,多生吃人肉,该不会……”
  “我们不吃人,也不缺粮食。”
  白七嘴角无奈地笑了笑,眼神示意站在旁边的黑脸副將。
  黑脸副將怒冲冲地走到不远处粮车上,隨手抽出一袋粮米摔在地上。
  “用上好军粮招募一群不靠谱的伙夫,俺看將主你真是疯了。”
  『对,就是这个味。』
  白七抿抿嘴,衝著眼底微松的韩人老丈摊摊手。
  “手下人不懂礼貌!”
  这一举一动都符合了底层民眾对贵人不知肉糜的刻板印象。
  韩人老丈终於鬆了一口气,“只要管吃的,我们愿意为贵人做饭。”
  『他没说贵军,显然若不是身不由己,还是不愿为秦人效力。』
  但这是个很好开始,不是吗?
  白七自我安慰,然后果断宣布开仓放粮。
  韩人村民开始有序上前帮忙,垒灶台的垒灶台,拿锅碗的拿锅碗,
  不多时,便已然热火朝天。
  白七一边从煮好的一锅粥里盛上一碗递给韩人老丈,一边讲述自己对隨军伙夫的招募要求。
  “不限男女,不论老弱,但吃饱后要举起一袋粮食的力气。”
  韩人老丈面露为难。
  白七笑著宽慰道:“没关係的,秦军招人,自愿为主。”
  “事后,若力气不足也没事,大不了我们再去其他村庄招募好了。”
  韩人老丈表情愕然,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向一个傻子。
  『他就不怕,他们吃完了粥故意表现的不行吗?』
  白七笑了笑,没有解释。
  旁边秦军副將已经彻底黑了脸。
  很快,喝粥的韩人开始增多,渐渐从不到百人增加到一百二三十人。
  黑脸副將面色微红,凑到白七耳侧,手指虚指那十几个躲过兵灾的韩人青壮和数十秀气韩女,眼神示意。
  『人出来了,要抢吗?』
  白七神秘笑笑,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黑红副將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然有点摸清千人將主的路数了。
  很快,隨军伙夫的筛选结束了。
  但最终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一百多口的韩人村庄,粮食消耗了两袋半,背扛一袋粮的不过九人。
  四个健妇,四个半大少年,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韩人青壮。
  在韩人老丈忐忑的目光下,少年將军白七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转头跃上马背,招呼著同样吃饱喝足的一千秦军,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九个韩人隨军伙夫自觉跟上粮车,不多时便消失在村庄尽头。
  韩人老丈看著远去的秦军和地上遗留的半袋粮米,满脸困惑。
  『秦军就这样走了?没发火,没暴怒,没有杀人泄愤?!』
  这很不秦军!但是好事。
  他们暗自庆幸自家村庄遇上了秦国贵人家的傻儿子。
  若是能再多些就好了。
  他们贪心不足的想道。
  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瓜分了剩下的半袋粮米。
  直至,夜幕降临。
  魏国斥候跟隨车痕找到了这里。
  魏武卒横行天下的武力虽然消退了,可霸道的做派却是未改。
  魏军一入村,便掀起滔滔血浪。
  不从者杀,顽抗者杀,怠惰者杀……总之是,屠刀挥下。
  很快,这个韩人村落的村民又被聚集到了村口围场。
  只是相比於秦人的宽容,变成了魏人的粗暴蛮横罢了。
  一名魏军小校提溜著一个上有魏字的粮袋快步跑了过来。
  “將军,是我们的魏米!”
  “是韩人,偽装成秦人游骑,洗劫了我们的粮米?”
  “將军,是上报还是……”
  “韩魏联军在即,此事不易闹大,或许只是少许贪弊的韩国贵族私下行事,照例发去公文便是。”
  “那大人,这口气就忍了?”
  “当然不。”
  魏將嘴角狞笑,“韩人游骑要死,吃了魏人粮食的韩人也要死。”
  魏军小校嘴角闪过一丝瞭然,恶笑道:“大人放心,属下省得!”
  高悬在夜幕的皎月被乌云遮蔽,阴冷的夜风呼啸,好似婴儿哭泣。
  天亮了,魏军继续追击。
  昨夜躲藏在半废村庄阴暗角落里的少许韩人爬了出来。
  他们目视著村庄围场满地的血污和残尸,捶胸顿足,淒淒哀嚎。
  有人站了起来,“我们要报官,找我们韩国的军队,为乡亲报仇!”
  也有人更为理智些,“现在魏国正在帮韩国和秦国打仗,魏军更加强大,韩军不敢管的。”
  “要不,去投昨日那支秦军?至少,那个少年將军给我们吃食!”
  人群中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嗓音。
  有人认同,有人质疑,有人爭吵不休,还有人继续哭诉哀嚎。
  最后,村人四散。
  ……
  “將主,昨夜斥候来报,魏人马队摸到那处韩人村庄,刀兵屠戮。”
  这一刻,黑红脸副將的脸上已然满是对千人將主神机妙算的认同。
  『果然,封建领主时代的敌军,都是只会用刀思考的傻逼!』
  白七半坐起来,旁边是韩人少妇手捧著他大脚入怀,轻手为他擦洗,消减日夜赶路的疲乏。
  这里,已然是他们连夜赶路,停留的第三个韩人村庄了。
  “多少骑卒,多少步卒?”
  “骑卒五百,黄昏入村。步卒至少八百人,清晨出村方才点清!”
  “一千三百人。按照五百人一营算,再加在外警戒哨探,魏军至少三个营,一千五百人。”
  白七眼神闪烁著算计目光,“硬碰硬,我军千人游骑损失会很大。”
  “而且再过三日,韩军的一支运粮队也该到左近了。”
  “上次魏军粮队遭劫,韩军这次护送粮秣的至少也得是千人队。”
  “得找个地方埋了这群跟屁虫,並且星夜疾驰,再破魏军粮队。”
  “以一千对三千,两战全胜!”
  白七挥去韩妇,伸手摊开地图,指尖在临近山川沟壑处游走,很快锁定了一处两面环山的险要地形。
  “全军休整半日,哨骑四出。明日,你我分兵两路……”
  ……
  三日后。
  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
  一队身著秦兵轻甲装束的五百骑兵正在头前亡命奔逃。
  身后烟尘不过里许,八百魏军骑卒四散围拢而来,千人魏军步人甲伴著驮马紧隨其后。
  魏军不是一千五,而是一千八,並且还伴隨三百闻名天下的魏武卒。
  显然事关魏军后路粮道,魏將公孙喜的目光已经投射而来。
  “將军,刚刚擒获一逃散秦卒。哼,明明韩人口音,却还要诬陷秦人领军,已被哨骑隨手斩杀。”
  “哼,韩人!”
  魏將恼怒道:“此事魏军大营已知,主帅已责令韩將彻查。”
  “主帅令:这支扰我粮道的秦骑无论韩秦,都必须死!”
  “待他们马疲,骑兵全部压上扰敌阵型,步卒隨后衝锋一战全胜。”
  魏卒拱手领命。
  “是,將军!”
  快马疾驰,烟尘大作。
  又过了一刻钟。
  “不好,將军,他们入山了。显然是敌军军马將疲,意图靠崎嶇山路甩开我们追击。”
  “哼,自寻死路!”魏將命令道:“骑兵准备衝锋,截住他们。”
  “传令后队加快脚步,辅兵抓紧为魏武卒披甲,力求一战全功。”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