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七三计惊咸阳
  “將主,十人百將,齐了!”
  李田轻轻点头,左右亲卫家將持剑而立,端的是威风凛凛。
  若不看,他紧皱眉头的话。
  “诸位兄弟,有一攸关你我生死大事,李某实在是不吐不快。”
  大帐內,都是李田刚刚提拔的百人將,正是人人振奋的时刻。
  闻言,李魁首先跳出身来,大喊道:“將主有事且说便是,不就是剿灭太行山上的散兵流寇吗?”
  “將主一声令下,我们衝杀也就是了。”
  孙成晚了一步,急道:“水里火里,將主一句话,敢不效死!”
  白七正低头查看宝雕弓对他的射箭加成,闻声附和。
  “俺也一样!”
  话一出口,便惊觉不对。
  转头一看,旁边七个新兵教头提拔的百將,齐齐鄙夷看向三人。
  『有问题?』
  李田故作欣慰的哀嘆一声。
  “若只是如此简单,那倒也就好办了。”
  “前年,秦魏交战,去岁秦韩交锋,三国边境军民溃散者眾,多流落太行山脊为寇。”
  “最低估算,不下三五万丁口,持有刀兵者,恐有万五。”
  孙成面色一白,果断坐下。
  李魁脸上一黑,好在看不分明。
  白七见所有人目光齐齐移向他,想了想问道。
  “我方,用兵多少?”
  李田表情好看了点,面带希冀道:“三县齐发,各聚千眾!”
  三千新纳秦兵对阵一万五前三国持械溃卒?
  这还不算那三五万丁口的极限压榨,万一蹦出来个瓦岗寨……
  白七面露难色。
  大帐內,一时落针可闻。
  李田张张嘴,还是问道:“诸位,可有计策破敌?”
  十人百將,齐齐低头。
  李田苦笑一声,摆手道:“罢罢!那就按照此前所议,新兵营操练三月,抽籤选锋,入山剿匪!”
  『抽籤?那可不行,我买彩票一个也没中过呀!』
  白七立刻举手,大声道:“將主,白七有计!”
  “呃,你有计……等等,你说你有计?”
  李由表情古怪,一副有计你干嘛早不说的幽怨眼神。
  “是!有计有计!”
  白七赔笑一声,用食指摸了摸鼻子,低头沉思著说道。
  “將主,可能做到三县连同作战,一併指挥?”
  李由下意识摇头,又急速点了点头,指著他说道。
  “你先说计。”
  “即是避祸入山,那山中必然缺粮。”
  白七眼前一亮:“我等可组织三家行商商队,外露粮布,自外县而入,勾引山中匪寇下山劫掠。”
  “暗中,商队则內置铜铁,遍插弩兵,待贼寇入瓮。”
  “聚车成阵,积粮为丘,严防死守,狼烟为號,再倾兵围剿。”
  “以眾击寡,以有备攻无备,以有甲击无甲,可得速胜!”
  李田眉头轻皱,问道:“那若是贼寇不出,亦或者只是半出或者少出,又待如何?”
  太行山那么大,他们三县车队就是从头走到尾,又能勾得几家贼寨下山,除之不尽啊。
  “將主別急,白七还有计。”
  “还有?”
  “待得大胜,便可將此战广而告之,再秘潜精兵佯装贼兵入山,四散流言:『秦兵乃虎狼之师,不可敌!』”
  白七沉吟道:“外则广布军旗,抽掉贼兵精壮从军。”
  “白日里,大起炊烟,沿山纵兵疾驰,大肆操演入山攻寨的战术。”
  “夜晚,抽调精兵暗离营垒,次日清晨再返回营中,装作剿匪援兵源源不断的样子,彰显军势,以作威嚇!”
  李田不解道:“威嚇?贼兵恐秦法避入深山,恐怕嚇不出来。”
  白七摇了摇头:“秦新纳韩三县,地广人稀,又兼剿匪情急,可上报郡中,申请减免三县田赋。”
  “再以减免一到三年田赋为饵,诱使那些因恐惧秦兵攻山、唯恐玉石俱焚的良贼下山成为新秦民。”
  李田眉头跳了两下,认真打量了白七一眼,追问道:
  “若还有顽贼不降呢?”
  白七嘆息道:“可趁此时机,暗寻山中猎户为嚮导,再以山中潜藏的精兵为辅。”
  “抽贼精壮为狼兵前驱,秦虎賁將士持弓弩隨后,以安家狼兵眾攻顽逆贼兵寨,可得全胜!”
  李田嘴角上扬道:“田,再无异议。二三子们呢?”
  “彩!我等无异议!”
  “那好,自今日起,诸百將用心练兵,田去联络三县將主。”
  李田振奋道,“此战若依策全胜,田定力荐白七子剿匪首功!”
  “是,將主!”
  ……
  “来人!”
  “將主!”
  “八百里加急,急送咸阳!”
  左手家將迟疑道:“將主,六百里加急,不是刚送一卷吗?”
  李田犹如被天降金饼砸头上了一样,兴奋地来回走动。
  “你不懂,这次不一样!”
  “速回咸阳,有多快跑多快,前面六百里加急能截住就截住,截不住就亲递大兄。”
  “李家在秦国兴復之机,就在今日!就在此地!”
  “喏!”左手家將单膝拜別道:“人在信在,使命必达!”
  ……
  咸阳大道上。
  一骑千里飞驰而来。
  “六百里加急,让开,快让开!”
  咸阳令眯眼看著那骑背后的六百里加急红旗,立刻摆手。
  “快,疏散直通吕相府驰道!”
  左右立刻抱拳。
  “喏!”
  六百里加急骑士刚过,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八百里加急,让开,快让开!”
  咸阳令急道:“快,再疏,再散!”
  直至骑士纵马穿过,咸阳令方才擦了擦额头冷汗。
  “怪了,边境出大事了?”
  两个骑士近乎是一前一后,被吕相府卫扶著踏入的相府。
  然而前骑刚想喊上报吕相,便被后骑一把打断。
  “速报门下舍人李斯,有边地家书送达!”
  吕相府卫一愣,立刻从善如流,虚引著二人引到李斯处。
  李斯打开两卷截然不同的信简,双眸急速闪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急道:“备马!”
  疾步出门,踏出吕相府,跃上侍从刚牵来的战马,挥鞭疾驰。
  “驾~”
  ……
  咸阳宫。
  李斯匍匐在地。
  上首,一尊面如冠玉的束髮少年,正细细阅览那两卷竹简。
  “啪!”
  书简砸落桌案,束髮少年起身踱步踏入后室內堂。
  此地极简,四面空洞,中设桌案,上祭三柄青铜长剑。
  束髮少年目光依次往下,越过象徵著秦国霸权的秦穆王剑。
  掠过象徵著秦法定鼎的秦商君剑,最终修长指尖缓缓抽出了那柄令老秦人讳莫如深的如血长剑。
  秦·武安君剑!
  “武安君呢!”
  束髮少年的嗓音如金石落地,鏗鏘有力。
  “李斯,你想以武安君遗孙之名,助寡人登顶亲政?”
  “王,圣明!”
  李斯俯首下拜,语调悠长道:“我王今秋大婚,纳楚女后,掌中馈资,若得军心,秦国可安!”
  “那,吕相呢?”
  “大王的大秦,何须顾虑一介外相!”
  “放肆!”
  李斯立刻双手匍匐。
  “召:於咸阳宫畔置一上林苑,晓諭驻军,择选秦军勇健子弟入內演武,年龄……”
  束髮少年突然思路跳脱道:“哎对了,他多大?”
  李斯篤定道:“白七子已成丁,今娶妻,其妻腹有遗子。”
  “那就年龄限制在二十二岁以下!取军中锐士,卫护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