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过来呀
  一阵微风拂过,吹去了笼在明月前的那层薄雾。
  月华如水银般洒向周家宅院,照著对峙双方。
  张大柱气息粗重,壮实的双臂上青筋暴起,好似攀附著一条条乌黑色的蚯蚓。
  他脚步如豹,身影变换间再次冲向周尘。
  方才那一击不过是他当周尘是个普通人,並未以同境界武者的態度对敌罢了。
  如今这一击,纵是那练皮大成的老孙头来了,他也不会惧上半分。
  剎那间,砂锅般的拳头裹著劲风直奔周尘面门。
  周尘双脚如老树生根不动分毫,整个身子却又如同奔马起伏不定,早已將张大柱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砰砰砰!
  张大柱一连数拳,好似打桩机般攻向周尘。
  周尘一双肉掌宛如蝴蝶穿花般在身前闪动,看似柔缓如流水,却是將张大柱的每一拳牢牢接住。
  此刻周尘弓箭並未在身,只能仰仗肉体功夫迎敌。
  镇岳桩虽只是练法,但单是立於地面汩汩涌来的地气,几乎已让周尘同境界內立於不败之地。
  “呼哧呼哧……”
  两人对攻了足足数十拳,张大柱只觉双手指节酥麻异常,两条手臂酸软得提不起劲头。
  “怕是深山里的老龟都不如你的壳硬。”张大柱啐了口唾沫骂道。
  周尘虽从未出手反击,那两只肉掌却好似肉墙般挡在自己身前,让他心中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周尘看著在远处喘息的张大柱,没有因张大柱的话语恼怒。
  此时此刻,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上弹出一条信息。
  【镇岳桩进度+1】
  【镇岳桩(入门,1%)】
  站桩一个时辰也未提升一点熟练度的镇岳桩,竟然在这短暂的交手中获得了提升。
  “难怪前世哪怕是再优秀的运动员也需要陪练与自己对练才能获得进步。”
  看到镇岳桩进度提升后的周尘,此刻望向张大柱的眼神忽地一变。
  连张大柱那丑陋的面容都变得顺眼了许多,上面好似有一个个+1的进度標识弹出。
  见张大柱仍旧在不远处观察,周尘故作讥笑道:“辉少爷,要是认怂了,就和上次一样麻溜的滚吧!”
  他自是晓得,张大柱虽是这三人中武力值最高之人,但做主之人仍是其身后的李辉。
  只因他后面有一位好哥哥。
  听得周尘讥讽的话语,李辉顿时想起前些日子从此地如丧家之犬般逃出的模样,脸涨得通红。
  “大柱哥,给我杀了他!”
  “等我哥回来,我定让他回报於你!”
  张大柱退后恢復了片刻本就有心再战,如今得了李辉的承诺,更是一拍即合。
  “这小子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知道,不如成了我进入练皮大成的资粮。”
  噔噔噔……
  脚步蹬地有声,踏出一排宽大脚印。
  “给我……”
  话音未落,又如上次那般,对攻了近百拳。
  周尘以镇岳桩架势站在原地,只觉一股股气力顿生,入门层次的镇岳桩精要在每一拳的碰撞中入脑入心。
  身体並未半点酥麻,反倒是生出阵阵暖流,不断强健著各处肌肉。
  “嗯?”
  双脚盘根,身如奔马的周尘感受著前方戛然而止的拳锋,微微皱眉。
  他瞥了瞥再次退开的张大柱,右手探出,旋即伸出一根中指,不屑地道:“你过来啊!”
  张大柱喘著粗气,心中已有退却之意。
  但见周尘如此做派,身后的李辉、麻二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满是怀疑,顿时怒髮衝冠。
  “啊!”
  张大柱目眥欲裂,李熊曾叮嘱过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的秘法骤然运转开来。
  剎那间,好似一桿大锤锤击心口,剧痛的同时一股股旺盛血气自心臟泵向周身。
  张大柱忽地满面红光,身形再度膨胀几分。
  “给我死!”
  一拳砸来,周尘以掌相迎。
  身子瞬间晃动几分,將那一拳带来的力道卸去大半。
  饶是如此,残余的力道仍旧將他轰得微微后仰。
  双脚紧扣地面的脚趾如老龟扣石,稳住身形,腰间一晃,却是又回到了原位。
  这时,张大柱的另一拳到了。
  有了方才第一拳的应对,周尘身形再无半点晃动,將张大柱后续的每一拳接下。
  数息过后,周尘只觉张大柱手中拳力愈发孱弱,几与普通人无异。
  下一瞬,他单掌隔开张大柱双拳,继而另一手攥拳直直轰出。
  砰!
  张大柱如破麻袋般向外飞出,跌在地上。
  躺倒在地的张大柱不住地咳血,双眼仍旧通红。
  他四肢不断地在地面上乱抓,似还想寻个支撑站起身来。
  周尘向前迈动步子。
  他进一步,被嚇破了胆子的李辉、麻二便退一步。
  周尘撇了眼李辉、麻二,没有理会两人分毫,只走到张大柱身前,在其后颈来了记手刀將其击晕。
  旋即扯著他的衣裳,將其丟到门外。
  “滚吧……”周尘看著裤子湿了大片的李辉、麻二道。
  “还是太弱了!”
  他人打上门来,想要打杀自己,他即便得胜,却也只能暂时隱忍,这是何等的屈辱。
  “李熊!”周尘双手攥拳发出噼啪之声,默默念著一个名字。
  他扫了眼方才又提升了两点熟练度的镇岳桩,转念又站起了镇岳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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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辉和麻二灰溜溜的跑出院门,只见张大柱浑身软塌塌地贴在地上,好似一滩烂泥。
  “大柱哥,你没事吧?”终归人是自己喊来的,如今出了事情,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这躺著。
  以这外面入冬时节的寒冷天气,饶是张大柱是个练皮武者,就这样在这里待上一夜,也落不得好。
  两人见张大柱没有回应,心中惊疑不定,壮著胆子向前走去。
  只见张大柱此刻七窍缓缓流出乌黑血液,身子不时抽搐几下,显示著其人並未断气。
  “辉少爷,你大哥什么时候才能从县城回来啊,这张大柱要是得不到医治,怕是命不久矣。”
  麻二瞥眼不敢再直视张大柱的惨状,低声对李辉道。
  李辉一边示意麻二与他一同搀起张大柱死沉的身子,一边道,“明日应当就会回来。”
  他看著周家宅院紧闭的院门,眼珠转动,忽地露出一抹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