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跟老天爷倒是挺熟的
  赤裸裸的威胁让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平寧以武力威慑,咬定李元得位不正,要彻底清算。
  沈惊澜则拥立幼帝,占据“李氏正统”的大义。
  双方各有支持者,也各有顾忌。
  平寧顾忌沈惊澜手中的兵权,以及宋明月那未知的威胁。
  沈惊澜这边则忌惮平寧刚刚建立的恐怖威势,以及她带来的那些精锐侍卫。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血流成河似乎不可避免。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宋明月,忽然轻笑了一声。
  “说来说去,不就是爭个名分吗?”
  宋明月好整以暇地看著平寧,又看看幼帝,“一个说对方是孽种,不配。一个说对方是篡位,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扯到明天也扯不清。”
  她看著平寧,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平寧,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才是天命所归,是李氏正统吗?”
  平寧白纱下的脸微微一沉。
  “不如这样,”
  宋明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有理,都说对方不正,那我们就別吵了,让老天爷来断一断,如何?”
  “让老天爷断?”平寧声音冰冷,“宋明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花样?我可不会你们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宋明月指了指之前那几个被沈清辞找来的术士,
  “这不是有能沟通天意的高人吗,让他们再问问老天爷,看看老天爷到底属意谁坐这个位置,如何?”
  平寧心中疑竇丛生,不知道宋明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自恃天命在身,而且那几个术士虽然之前的“祥瑞”演砸了,但一些基本的法术还是能糊弄人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若真能展现出天意属她,无疑能极大打击沈惊澜一方的士气,巩固自己的地位。
  “有何不可?”平寧冷笑,“朕乃天命所归,何惧问天?倒是你,宋明月,若天意属朕,你又当如何?”
  “若天意属你,”宋明月毫不犹豫地说,“我宋明月立刻闭嘴,转身就走,绝不再管你和沈惊澜的破事。”
  “明月!”沈惊澜急道,他不愿宋明月涉险,更不信什么天意。
  宋明月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对平寧道:“不过,若是天意不属你呢?或者,你的高人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或者又像刚才那样,搞出什么笑话呢?”
  平寧脸色一寒:“若天意不属朕,朕即刻离开此地,永不染指皇位。”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实则留了余地。
  离开此地不代表放弃,但此刻为了压服眾人,她必须表现出绝对的自信。
  “好!”宋明月抚掌,“一言为定!那就请你的高人们,再表演一下,如何与上天沟通,询问天意归属吧。”
  那几个术士本就因为之前的失败而胆战心惊,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但平寧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他们不敢不从,只能硬著头皮,重新摆开阵势,拿出龟甲、铜钱、符纸等物,装模作样地舞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他们的动作更加僵硬,咒语也念得磕磕巴巴。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名为首的术士才颤抖著手,將几枚铜钱放入烧得滚烫的龟甲之中,然后开始灼烧,嘴里嘰里咕嚕念著咒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紧盯著那龟甲和燃烧的火焰。
  平寧虽然覆著眼,但似乎也在侧耳倾听,下頜微微绷紧。
  只见那术士念咒完毕,將龟甲猛地往地上一扣,然后颤抖著手缓缓揭开。
  龟甲內侧,被火焰灼烧过的地方,竟然隱隱显现出一些焦黑的纹路。
  仔细辨认,似乎能看出是两个字:“平”、“寧”。
  那术士隨即狂喜大喊,“上天垂示,天命所归,正是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著就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其他几个术士也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平寧虽然看不见,但听到术士的呼喊,心中一定,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她。
  一些原本动摇的官员,看到这龟甲显字的神奇一幕,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有人开始犹豫,是否要跪拜。
  沈惊澜、高铁等人脸色骤变。
  他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龟甲上出现“平寧”二字,对人心衝击极大。
  若让平寧坐实了天意所归的名头,他们再想反对,就更加被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就在平寧心中稍定之际,宋明月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就是你们沟通天意?”宋明月笑得前仰后合,指著那龟甲和跪倒在地的术士,
  “平寧,你是瞎了,可这里这么多人都没瞎。
  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把戏,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
  “宋明月!你放肆!”平寧怒喝,“龟甲显字,乃是上天垂示!你竟敢褻瀆天意!”
  “褻瀆天意?”宋明月止住笑,走上前。
  不顾那术士的阻拦,一把抢过那还烫手的龟甲,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举起来对著眾人,指著內侧那些焦黑的纹路,“大家都看清楚,这『平寧』二字,边缘工整,笔画清晰,像是被火烧出来的自然裂纹吗?”
  她將龟壳內侧凑近几个离得近的官员:
  “你们看看,这字跡的凹痕,这边缘的毛刺。
  这分明是事先用利器刻好,然后在火上灼烧时,刻痕处受热不均,才显现出来的。
  而且,这龟壳內侧质地不均匀,刻字的地方明显更薄,更容易被烧穿显现,这根本就是个拙劣的骗局。”
  几个胆大的官员凑近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些焦黑纹路边缘整齐,不似天然灼痕,倒真像是刻出来的。
  再联想到术士最是墙头草,这龟甲显字的戏法其用心昭然若揭。
  “这……这似乎真是刻痕……”
  “边缘太整齐了……”
  “难道真是假的?”
  议论声低低响起。
  平寧听著周围的议论,心中已然明了把戏被拆穿了。
  她心中暴怒,几乎要咬碎银牙。
  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宋!明!月!”平寧一字一顿,
  “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污衊上天。
  你说这是骗局,难道你能与上天沟通?
  若不能就闭上你的嘴,否则朕现在就让你知道,詆毁天意是何下场!”
  “污衊上天?”宋明月將龟壳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似笑非笑,“我能不能沟通天意不知道。”
  她指了指天,“不过我跟老天爷倒是挺熟的。请他老人家帮个小忙,问问该谁当皇帝这种小事,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