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庄外
  此时此刻,最尷尬的就是王老爷。
  別人都能投降,唯独王老爷不能投降,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大概是没有活路的。
  “王老爷,我们又见面了!”
  与眾人想像的不同,被王老爷逼上绝路的陈石並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衝上去砍下他的脑袋。
  “陈石头,我设想过你的各种选择,唯独没想到你会走这条绝路。”
  王老爷同样很冷静,能够將王家做大做强到今天,几乎成为独霸一乡的豪杰,他也是风里雨里打打杀杀过来的,自然很清楚此时痛哭流涕並没有用。
  “此时此刻,说这些屁话没有用,还请王老爷配合我们,我可以许诺给你的幼子留一条性命!”
  其实,在陈石本心之中,当然是赶尽杀绝才能消除后患。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庄子中的青壮们早就醒来,已经开始串联。
  要是把事情做的太绝,这三十多號游手难免会被庄户们缠住,到时候损失过大,陈大头领的造反梦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且,一个奶娃娃,没有了王家的庇护,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就不容易,如果能够长大找他报仇,陈石也认了。
  “好,陈石头,希望你说话算数!”
  王老爷此时倒有一些愿赌服输的坦然。
  庄子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反抗能力,给县衙当先锋进而实现家族跃升的梦自然碎了。
  自知就算最后县尊剿灭了陈石,胜利也与他无关,王老爷自然要抓住陈石给出的稻草。
  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撑开配合著蜀国新兵绑了自己,王老爷再次看向了一脸冷静的陈石。
  “陈石头,今天你我结下私仇,我肯定是活不了了。看在你留我一条血脉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朝廷兵强马壮,宋押司黑白两道手眼通天,你跟他们对著干,没有胜算的。”
  或许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王老爷语气中竟然透露著一丝真诚。
  一直在抚摸著手中弓箭的陈石终於抬头,看向了王老爷。
  “那又如何?难道我跪下去当狗就能活著吗?”
  自古真诚才是必杀技,当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的时候,再要求人家守规矩,无疑是与虎谋皮。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愿多言。”
  被堵的哑口无言,王老爷一边向前走,一边思索著应该如何报答对方。
  当然,尤其是如何让那些袖手旁观的同行们肉痛。
  “只是,宋押司向来足智多谋心狠手辣,县衙既然决定要对你们出手,他就必定还有后手!”
  说完,王老爷就像是要就义的义士一般,朝著还在抵抗的二进院门而去。
  “陈大头领已经答应饶你们一条性命,开门!”
  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但是王老爷虎死架不倒,他一开口,成功的让抵抗意志本来就不坚定的打手们一阵慌乱。
  “老爷,那陈石头……陈大头领说话可信吗?”
  虽然是在问王老爷,但是剩余的打手们还是看向了陈石。
  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这些打手们很清楚。
  如果说王老爷是逼著陈石造反的凶手,那么他们就是具体执行的爪牙。
  如今想要就凭著王老爷的一番话,就让他们相信陈石会放过他们,进而放弃反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放下武器,没有伤过我的兄弟,並且待会庄中父老乡亲確认你们没有该死的罪过的,可活,其他人,必死!”
  对於人性,陈石也是略懂。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大包大揽放过所有的打手,先不说自己这帮傢伙敢不敢信,以后手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是,现在这三十六人被拉到了系统下面,忠诚度有了保障,可是將来还有谁敢投靠他?
  將来做大做强以后,不可能把所有的部下都纳入到系统所属。
  如果形成一种外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而只要放下武器陈石就会一笔勾销的形象,那么他们的忠诚如何保障?
  虽然是红色屠龙术的正统传人,但是陈石很清楚因地制宜的道理。
  他也很清楚自己造反的基本盘在哪里,所以两军对阵战死无怨,但是这种在平时欺压乡里的恶棍,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果然,当陈石做出了表態以后,打手们的態度立竿见影就开始了分化。
  那些白天出动去收拾陈石和他的游手兄弟们的打手自然是要抵抗到底,但是那样的骨干力量大部分都在前院,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了。
  剩下的一两个,在后院的打手中並不占据多数。
  至於说有没有危害乡里,这种时候大家都肯定是觉得自己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汉子,谁会做这种事情?
  很快,后院响起了爭执和搏斗的声音,没过多久声音平息,后院大门打开了。
  “陈头领,不要射箭,我们投降了!”
  里面的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要是不表明身份,恐怕这些正在做大事的游手们精神紧张,会做出一些无法预测的事情。
  黑灯瞎火的,暗箭之下真要是死了,难不成还指望里面那些人为他报仇不成?
  “王五,带人进去控制局势,清点財物器械;赵四带人看好外面的俘虏,来个人,去外面將李老哥那一队人带进来。”
  不过二十多人,在陈石的指挥下,生生营造出千军万马的阵势。
  王家大院中的反抗力量已经被解除,剩下的就是防范庄外的变数。
  陈石很清楚,太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快要胜利的时候没有处理好细节,最终功亏一簣。
  比如现在,万一陈石得意忘形,带著兄弟们查炒財產,反而忽略对庄外的防范。
  两百多户庄户,难免就有那胆气雄壮的豪杰,见不得王老爷家白花花的钱粮被一帮游手劫走,所以出来捞点横財。
  他们抢王老爷的胆量或许没有,毕竟官面上不好交代;但是抢一帮游手们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想到此处,陈石一手刀一手弓,走到王家大院门口,厉声喝道:
  “外面的兄弟,陈某今晚寻王老爷復仇,见血杀人已是必然。深夜叨扰乡邻,很是不安,有个王家存深仇大恨的,可来做个见证,陈某一併替乡亲们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