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做你的正妻,我嫌噁心
  赵羡安跨进明月轩时,第一眼便看到谢明月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但一想到还在牢狱中受苦的大姐,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谢明月撤销状纸,他愿意原谅她。
  谢明月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盏,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赵世子还真是执著。怎么,这次又带了什么新条件来?”
  赵羡安被她这副態度刺得心头一梗,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明月,我娘说了,只要你愿意撤掉状纸,放过我大姐,我诚寧伯府同意你以正妻之礼进门。”
  “还有,往后不管是谁进门,哪怕是明珠,也只能屈居妾室之下,永远越不过你去。”
  说到最后,语气里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施捨意味。
  明月轩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红綃和银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谢明月端著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片刻后,她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眸光冰冷地直视他。
  “赵羡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谢明月这辈子除了你,就嫁不出去了?”
  赵羡安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明月看著他,“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著你转?做你的正妻,我嫌噁心。”
  赵羡安脸上的深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我可是让你做我的正妻!你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凭什么挑三拣四?”
  “凭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凭我名下有八百户食邑。”
  谢明月睨了他一眼,目光带著不屑,“你赵羡安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谢明月下嫁?”
  赵羡安被骂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明月居然敢把话说得这么绝!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牙切齿道,“谢明月,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当了郡主就了不起了?我诚寧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就不怕我们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谢明月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就凭你们诚寧伯府?本郡主等著你们放马过来。银屏!”
  “奴婢在!”
  银屏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把他给我丟出去,记得,丟远一些,別脏了咱们侯府的地界。”
  “是!”
  银屏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赵羡安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拖。
  “谢明月!你个毒妇!你给我等著!”
  赵羡安疯狂挣扎著,破口大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银屏再次毫不留情的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赵羡安再次被重重地丟在地上。
  不过这一次,他摔在东市街上,摔得比上次更惨,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冷汗直冒。
  赵羡安狼狈地爬起来,衣冠不整,髮髻散乱,活像一只斗败了的丧家犬。
  他猩红著双眼指著银屏,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话都不敢骂,只能愤愤地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诚寧伯府走去。
  银屏跟在他身后冷笑。
  有眼无珠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若不是怕给小姐找麻烦,她非要再次胖揍他一顿不可。
  赵羡安刚走两步,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被丟在了东市街口。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夜市之一。
  此刻正是华灯初上时分,东市街两旁的摊位鳞次櫛比,人流如织,灯火通明。
  赵羡安窘迫得无地自容,也顾不上腿疼了,脚步捣腾的飞快,想要快速离开此地。
  “这人是谁啊?怎么这副德行?”
  “看著有点眼熟……哎,这不是诚寧伯府的那个世子爷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就是他!他大姐杀了人家满门,他还敢出来晃荡!”
  赵羡安听著那些刺耳的议论,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咬著牙,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挺直了脊背想要快步走过这条街。
  “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这么歹毒!”
  忽然,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片烂菜叶子带著风声飞来,“啪”地贴在了赵羡安脸上。
  菜汁顺著他的鼻尖滑落,滴在他昂贵的锦袍上,留下一道噁心的污渍。
  赵羡安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抹了一把脸,怒吼道:“是谁?谁敢扔本世子!”
  “扔的就是你!”
  “你们赵家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们害死苏家满门,现在还有脸在街上晃悠!”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第二个、第三个就接踵而来。
  “啪!”
  一颗臭鸡蛋砸在了他的肩膀上,蛋液四溅,腥臭味扑鼻而来。
  “啪!啪!”
  紧接著是烂苹果烂橘子,甚至还有潲水,像雨点一样朝他砸来。
  “滚出京城!杀人偿命!”
  “诚寧伯府包庇罪犯,没一个好东西!”
  赵羡安抱著头,狼狈地在人群中左躲右闪,身上的锦袍瞬间变得五彩斑斕,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引以为傲的世家尊严,在这一刻被这些平日里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贱民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滚!都给我滚!”
  他嘶吼著,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往诚寧伯府的方向逃去。
  身后的鬨笑声和骂声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拐进巷子,声音才渐渐远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门上顶著一片烂菜叶,肩上还粘著半颗臭鸡蛋。
  他伸手一抹,指间全是黏糊糊的脏污,恶臭直衝鼻腔。
  “呕!”
  赵羡安扶著墙弯腰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路过的行人远远看见他这副模样,都绕道走了。
  他咬了咬牙,扶著墙一步步挪回了诚寧伯府。
  诚寧伯府大门紧闭。
  赵羡安狼狈地拍打著门环,直到守门的小廝听见动静打开门,看到眼前如同乞丐般的世子爷,嚇得差点把门给关上。
  “世……世子爷?您这是……”
  “闭嘴!还不快滚开!”
  赵羡安一脚踹开小廝,跌跌撞撞地衝进府內,直奔正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