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陛下,臣斗胆!
  “快!快救殿下!”
  太医们衝上前,搭脉的搭脉,扎针的扎针,忙得团团转。
  王妃浑身发抖,扶著桌子才没有倒下,嘴里只无意识地说著:“府里別人都没有症状,怎么就只殿下染上了瘟疫,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说啊!”
  太医们面面相覷,答不上来。
  端王病重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宣和帝正在批改奏摺。
  福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脚步比平日轻了许多,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陛下,端王府又传来消息……”
  宣和帝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
  福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院判说,殿下病情加重,太医们束手无策。”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沉默得让人心慌。
  小宫女们摒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宣和帝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可这明媚的日光,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束手无策?”
  他喉头微哽,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朕养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只会说这四个字?”
  福全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小太监进来稟报,说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皇城司指挥使卢瑾三人联袂进宫,说有要事稟报。
  宣和帝强压怒火,宣他们进来。
  三人进了御书房,跪地行礼。
  宣和帝看著他们,面色阴沉。
  “什么事?”
  刑部尚书上前一步,將一本厚厚的卷宗呈上。
  “陛下,铁矿案有了重大进展。”
  宣和帝接过卷宗,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京郊铁矿私采,背后主使是太子的人。
  那些被灭口的矿工,也是太子的人下的手。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全。
  宣和帝握著卷宗的手青筋暴起,面色铁青。
  “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开口,忽然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血落在地上,竟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带著诡异的黑色。
  更骇人的是,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细长长的,像虫子,在血泊中扭曲翻腾。
  “陛下!”
  福全大惊失色,扑上前扶住宣和帝,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快传太医!”
  殿內的太监宫女们嚇得魂飞魄散,有的往外跑,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虫,虫子……”
  刑部尚书也惊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手指著地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那血中的虫子还在蠕动,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大理寺卿更是不堪,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心里別提多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跟著一块来,不,当初陛下命三方会审时,他就应该称病,不接这烫手山芋。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陛下无恙,他也能少担点责任。
  可那血里都有虫子了,陛下,能挺过……咦,有虫子?
  大理寺卿偷偷抬头瞄了宣和帝一眼,心中怵然一惊,陛下他,不会是中蛊了吧?
  福全急得直跺脚,正要派小太监去叫御医,忽然想起,太医都被派去端王府了。
  他脸色一白,浑身僵住。
  这时候要是把太医喊来,万一把疫病传染给陛下怎么办?
  正当他六神无主时,卢瑾一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
  “陛下,臣斗胆了!”
  说著,他一把捏住宣和帝的下巴,用力掰开他的嘴,將那张摺叠成三角形的符纸硬生生塞了进去。
  “卢瑾!”
  刑部尚书惊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拦,“你在干什么?你,你怎能给陛下吃符纸?简直胡闹!”
  大理寺卿也从地上爬起来,惊声喝道:“卢瑾,你疯了?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乱用这些东西!”
  福全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伸手想去掏宣和帝的嘴,却又不敢,只能急得直跺脚。
  “卢大人,这、这使不得啊!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吃这种东西!”
  卢瑾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著宣和帝的脸色。
  他的动作太快,刑部尚书的手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符纸被塞进宣和帝口中。
  符纸乾燥粗糙,宣和帝喉咙被噎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声音。
  卢瑾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那符纸便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宣和帝粗重的呼吸声。
  刑部尚书僵在原地,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卢大人,你放肆!”
  福全扼腕顿足,颤抖著手指指著卢瑾,脸色铁青。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理寺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宣和帝有个好歹。
  卢瑾一言不发,紧盯著宣和帝的反应。
  片刻之后,宣和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方才还如金纸般灰败的面容,渐渐恢復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就在这时,地上那滩裹在黑血中的虫子似乎受到什么刺激,突然疯狂蠕动起来,然后在眾目睽睽下,逐渐化成一滩黑色的脓水。
  “怎么会这样?”
  刑部尚书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宣和帝的脸色確实在好转,而且好得极快。
  大理寺卿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看著宣和帝从濒死的边缘被拉回来,而那救命的,竟是一张符纸?
  “原来谢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福全口中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后背被冷汗湿透。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卢瑾之前说过,谢明月算出陛下会有灾劫,让秦长霄送了一张五雷符过来。
  当时他还觉得荒唐,堂堂天子,哪来的灾劫?可今日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谢姑娘没有算错,这五雷符,还真救了陛下。
  半晌,宣和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卢瑾身上,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你方才给朕吃的,是什么?”
  卢瑾跪在地上,面色坦然。
  “回陛下,是谢姑娘托秦二公子送给臣的五雷符。”
  “谢姑娘算出陛下近期或有灾劫,让臣时刻关注陛下龙体,若有异常,立刻將符纸送进来。臣方才见陛下吐血,血中有异,便斗胆冒犯了龙体,请陛下恕罪。”
  说完以头触地,等待皇帝降罪。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宣和帝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明月那丫头,倒是真让她算准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目光渐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