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谢明月淡淡一笑:“往后你就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若不睡,我可要歇息了,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见她不愿说,云姒也不追问,化作一缕黑烟,没入槐木簪中。
  银屏铺好床,又去打了热水来。
  谢明月洗漱之后,躺到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渐渐入睡。
  槐木簪静静躺在桌上,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前院客房里,秦长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月光从窗欞缝隙中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的格子。
  远处隱隱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今日在古墓中的画面。
  谢明月连千年老鬼都能轻鬆收服,那从容不迫的手段,让他这个自詡见过世面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谢明月有了沈家的分红,往后还会需要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挥不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谢明月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从药王谷回来,身形单薄,走几步路都要喘一喘。
  他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闺阁女子,不过运气好,替陛下挡了一箭,得了些虚名。
  可后来呢?
  后来她救了自己一命,还镇住数十道铁矿冤魂,又在庄子上布阵困住杀手,还一眼看穿方玉研儿子的身世。
  就连清泽县的天灾,她都能提前预知,更別说轻描淡写地收服千年老鬼……
  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寻常闺阁女子能做到的?
  秦长霄又翻了个身,望著头顶的承尘。
  他知道自己该睡了,明日还要赶路。可脑子就是不听话,越想越清醒。
  他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
  反正不管她需不需要,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隔壁房间里,秦长安睡著了都不忘抱著他的宝贝八卦镜,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梦话,被子蹬到一边,露出白生生的肚皮。
  梅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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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嫣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眼前不断浮现出宴席上的一幕。
  秦长霄坐在那里,一袭月白锦袍,剑眉星目,气质出眾。
  他端起酒杯时,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王嫣然咬了咬唇,將脸埋进枕头里。
  那可是宗室子弟。
  她来沈家四年了,从未见过这般出色的人物。
  舅舅认识的那些商户子弟,一个个俗不可耐,不是谈银子就是谈生意,哪及得上这位秦公子半分风采。
  若能攀上这样的人……
  她坐起身,望著窗外的月色,心跳快了几分。
  可很快,她又想起秦长霄看她时的眼神。
  那目光淡淡的,客气而疏远,分明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虽然他们本就初识,可她主动上前行礼,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再未看她一眼。
  王嫣然攥紧被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甘。
  她哪里比不上那个谢明月了?
  谢明月不过是运气好,救了她表哥,得了舅舅的青眼。
  论样貌,论才情,她自认不输。
  可秦公子看谢明月的眼神,分明与看旁人不同。
  她咬了咬牙,躺回床上。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等到了京城,再慢慢谋划。
  沈衡的臥房里,烛火摇曳。
  他精神不济,早早就躺下了。
  沈夫人安排好谢明月,便拉著沈万三一起来看儿子。
  她坐在床边,看著沈衡苍白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看看你,好好的公子哥不当,非要去看什么田地。这下好了,歷练到人家坟头上去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沈万三站在一旁,搓著手,訕訕道:“夫人,这不都过去了嘛。衡哥儿也醒了,谢姑娘说了,养些日子就好。”
  “养些日子?说得轻巧!”
  沈夫人瞪他一眼,“谢姑娘说了,要养七七四十九日,让你躺这么长时间你能舒服?”
  “可怜我儿生下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早知道当初该让他习武,说不定就能避过这一劫。”
  沈万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
  当年衡哥儿五岁时,身为武林盟主的大舅哥让他把孩子送到碧水山庄,说要亲自教小外甥习武。
  结果夫人却捨不得,死活拉著不让去,现在出了事才来后悔。
  沈夫人又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沈衡:“等你好了,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待著。”
  沈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茬翻过去,別再提什么坟头女鬼的事了。
  每提一次,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夫人又絮叨了几句,这才起身,拉著沈万三往外走。
  “走,回去睡觉。”
  沈万三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夫妻俩走远,臥房里安静下来。
  沈衡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长长嘆了口气。
  往后,家里还要供那女鬼的牌位,岂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干的蠢事吗?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夫人回到正院时,已经三更过半,洗漱之后,坐在妆檯前卸釵环。
  沈万三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沈夫人从镜子里瞥他一眼。
  沈万三搓了搓手,低声道:“夫人,你说那谢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夫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万三道:“我就是好奇。那姑娘年纪轻轻的,又有本事,又沉得住气。你看她在宴席上,一句话不多说,可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这种气度,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沈夫人將最后一支釵子放在妆檯上,转过身看他。
  “你管她什么来头。只要她救了你儿子的命,就是我们沈家的恩人。往后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准没错。”
  沈万三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夫人站起身,走到床边,忽然压低声音。
  “连两位国公府的公子都以她马首是瞻,肯定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你以后见著她,恭敬些,別拿你那些商场上糊弄人的把戏去对付人家。”
  沈万三连连点头,躺到妻子身边,望著帐顶,久久没有睡著。
  窗外,月色渐渐西沉。
  这一夜,除了秦长安那个没心没肺的傢伙,谁都没有睡好。
  翌日清晨,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沈家大宅便热闹起来。
  谢明月起身时,银屏已经打好了热水。
  她洗漱之后,將槐木簪插入发间,推门而出。
  院中,桂花树上沾著露水,在晨光中闪著细碎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草木气息,远处山间雾靄沉沉,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谢明月刚到前院,就看到沈万三正在指挥下人搬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