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杀,宋明珠中刀
  松云坞地势险峻,山路蜿蜒,不比崇明岭那边的官道平坦。
  马车顛簸得厉害,车厢內的人不得不抓紧扶手。
  宋氏命车夫加快速度,想在日落前赶到庄子。
  谢明月却忽然叫停车队。
  “又怎么了?”
  宋氏掀开车帘,语气不耐。
  谢明月的声音从车內传来:“女儿身子不適,需要歇息片刻。”
  “就你事多!”宋氏恨得牙痒,“这天都要黑了,再耽搁下去,咱们都得露宿荒野。”
  “母亲若急,可先行一步。”谢明月语气平淡,“女儿歇好了自会跟上。”
  宋氏一噎。
  她怎么可能先走?
  计划的关键就在松云坞,她得亲眼看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罢了罢了!”她烦躁地摆手,“你快些歇著去,一会儿要儘快赶路。”
  谢明月靠在车厢內,闭目养神。
  阿蛮靠在车辕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红綃倒了一杯热茶:“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可要喝些茶水?”
  “我不渴。”
  谢明月摇头。
  她在等秦长霄。
  崇明岭过不去,若秦长霄有心,此刻该带著人马跟来了。
  约莫一刻钟后,谢明月说歇息好了,让阿蛮通知车队继续前行。
  松云坞名副其实,满山松林如云海,松涛阵阵。
  时近黄昏,林间光线昏暗,马车路过,鸦雀无声。
  太静了。
  便显得不正常。
  谢明月手指轻叩车厢,袖中滑出三枚铜钱。
  她隨手一拋,铜钱落地——凶卦。
  果然。
  她將铜钱收起,对两位侍女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俩在车上不要下来。”
  “是!”
  阿蛮小脸紧绷,握紧手中短刀。
  “小姐,奴婢要保护您。”
  红綃摇头,她要跟著小姐,不能让小姐一人冒险。
  结果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宋氏的马车轮子卡进了石缝,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宋氏探出头。
  车夫急得满头大汗:“夫人,轮轴卡住了,得抬出来……”
  “废物!”
  宋氏嘴角勾了勾,装模作样的骂了一声,正要吩咐侍卫帮忙,异变突生。
  “咻!咻咻!”
  破空声骤起,数支箭矢从林中疾射而出!
  “有刺客!保护老夫人!”
  侍卫们拔刀迎敌,將马车围在中间。
  女眷们的尖叫划破山林。
  宋明珠嚇得花容失色,竟惊慌失措地从马车里衝出,朝著安乐郡主的车驾奔去,口中还淒声喊著:“保护老夫人!快保护老夫人!”
  她这一跑,直接暴露了安乐郡主的位置。
  霎时间,所有箭矢调转方向,齐齐射向那辆蓝纱马车。
  “咄咄咄!”
  箭矢钉在车厢上,密如雨点。
  车內,安乐郡主紧握谢明月给的护身符,面沉如水。
  刘嬤嬤挡在她身前,手中已多了柄软剑。
  “主子,表小姐分明是故意的,老奴去宰了她。”
  刘嬤嬤脸色铁青,声音发狠。
  “先静观其变。”
  安乐郡主声音沉稳,似乎並未被眼前的刺客影响。
  正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鏘!鏘鏘!”
  数十名黑衣护卫如鬼魅般窜出,与松林中衝出的杀手战成一团。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者,出手狠辣迅捷,不时有杀手败於他的掌下。
  “是茂公公!”
  刘嬤嬤惊喜出声,神情陡然鬆懈下来。
  茂公公带来的人不少,郡主有救了!
  然而,杀手人数也不少,且个个身手不凡,茂公公虽带人挡住大半,仍有两人突破防线,刀光如雪,直劈安乐郡主的马车。
  宋氏躲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心腔提到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功亏一簣!
  而此时,宋明珠已跑到安乐郡主马车旁,张开手臂正要护驾,冷不防刀光袭来,杀气逼人,顿时嚇得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滚开!”
  刘嬤嬤嫌恶地一脚將她踹开,挥剑迎敌,可她年事已高,又要护著主子,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嗖!”
  两道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中杀手手腕。
  竟是两箭连珠齐发!
  “鐺啷!”
  杀手手中长刀落地,其中一柄刀尖向下,好死不死地直直往宋明珠大腿上插落。
  “明珠!”
  宋氏睚眥欲裂,惊恐大叫。
  然而这时人仰马翻,已无人顾得上地上的宋明珠。
  “噗嗤!”
  尖刀入肉的声音在这一刻尤其清晰。
  “啊!”
  宋明珠从昏迷中痛醒,又在剧痛中再次晕了过去。
  “明珠!明珠!”
  宋氏跌跌撞撞地衝下马车,竟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扑倒在宋明珠身前,將她搂入怀中。
  她哆嗦著想去拔刀,却又不敢下手,只能崩溃地朝四周大喊:“谁来救救我的明珠!快救人吶!呜呜,明珠,你坚持住……”
  谢明月掀开车帘,冷眼看著宋氏心焦如焚,心中却还是泛起一抹悲凉。
  那一世,她被谢西洲逼入悬崖,遭群狼啃咬而死后,宋氏说了什么?
  她说,明月不听话,这都是她的命,怪不得別人。
  是啊,都是命,所以宋明珠现在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
  哦,不对,她应该怪她自己,想要算计祖母,才祸及自身。
  更应该怪宋氏这个好母亲,是对方找来的杀手,让她遭此一劫。
  谢明月笑了笑,朝阿蛮说道:“援手已至,你要想试试身手,可以下去了。”
  阿蛮眼神一亮,迫不及待下了马车:“红綃姐姐,你保护好小姐!”
  她握著刀,像一阵风似的冲入战场之中。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眾人惊骇望去,只见一骑緋衣如火焰般疾驰而至,马上少年挽弓搭箭,眉目张扬如烈日,发间金冠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秦国公府秦长霄在此!何方宵小,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声落,箭出。
  第三支箭矢贯穿其中一名杀手咽喉,血花炸开在苍翠松林间。
  少年勒马转身,衣袂翻飞如旗。
  他身后,数十骑紧隨而至,皆是精悍护卫。
  谢明月还从中看到几个熟面孔,那是越国公府的人。
  杀手头目见大势已去,厉声喝道:“撤!”
  “想走?”秦长霄冷笑,“晚了!”
  他一挥手,护卫们纵马合围,將杀手困在当中。
  混战再起。
  秦长霄却不参战,策马来到安乐郡主马车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见过安乐姑祖母,长霄来迟,请姑祖母恕罪。”
  车帘掀起,安乐郡主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不必多礼,今日多亏你及时赶到。”
  “姑祖母言重了。”
  秦长霄直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谢明月的马车。
  四目相对。
  谢明月微微頷首。
  秦长霄唇角微勾,转身加入战团。
  他武功竟出奇的好,长弓换作长剑,剑光如虹,所过之处,杀手非死即伤。
  不过半盏茶功夫,局势逆转。
  宋氏坐在血泊里,紧紧搂著宋明珠,看得心惊胆战。
  秦长霄?
  他怎会来此?
  难道是老夫人察觉到什么,故意引她出手?
  还有,都说秦国公嫡子秦长霄是个紈絝,可他身手怎会如此之好?
  宋氏浑身发冷,只觉得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如今只能盼著杀手將在场的人都杀了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