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粮食危机
  监狱的铁门锈死了。
  道尔顿拔剑插进门缝,肩膀抵住剑背,用力往下压。
  铁栓弯了,门框裂开一条缝,他伸脚踹开。
  伊芙琳从稻草堆上站起来,手撑著墙壁,腿在抖。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脸色白得像纸。
  “道尔顿?”她的声音发涩,“你怎么来了?”
  道尔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拖。
  动作粗暴,但手指扣得很紧。
  隔壁牢房的汉斯把脸贴在铁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嘿!带上我!我认识路!”
  道尔顿没停。
  汉斯又喊:“我知道码头在哪儿!我能带你们走最近的巷子!”
  道尔顿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挥剑砍断锁链。
  “带上我,我有一条船,能带你们去首都。”另一边的高大男人蒂奇睡醒了,睡眼惺忪地用手指挑著门牙缝。
  “首都?”道尔顿一直想带伊芙琳逃离,逃亡首都租个小院,平凡的过一辈子。
  三个人跟著道尔顿衝出监狱,沿著巷子往南跑。
  道尔顿身上的鎧甲迸发橙光,黑雾在四周翻滚。
  蒂奇跑在最前面,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堆满空木桶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码头。
  路过看守码头的木屋。
  马丁缩在木屋角落里,抱著膝盖,盯著门板下面的缝隙。
  黑雾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爬。
  他往火盆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高,黑雾退回屋外。
  有什么东西在抓门。
  不是黑雾。
  是爪子。
  门板被挠出白痕,吱吱声从门缝里挤进来。
  马丁抓起火钳,握在手里。
  一只老鼠从缝隙钻进来,抖著鬍鬚,看了他一眼。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十几只老鼠涌进木屋,挤在火盆旁边,缩成一团。
  马丁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最近那只的背。
  那只老鼠吱吱乱叫,试图咬马丁的手指。
  “邪神大人?”马丁试探著问。
  老鼠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始四散找食物。
  普通老鼠。
  马丁有点失望。
  他往火盆里又添了一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灰鼠们挤得更紧了。
  “要是邪神大人在就好了”马丁喃喃自语。
  这样的事情在镇子的很多地方发生。
  一夜之间,野鼠从下水道、从地窖、从倒塌的房屋废墟里涌出来,钻进有光亮的人家。
  它们啃食著储藏的稻穀、麵包,然后缩在墙角取暖。
  十几户人家的食物被吃光。
  许多镇民打著火把围到教堂门口。
  有人抱著空米袋,有人举著被啃烂的麵包,有人哭,有人骂。
  “我家三天的粮食被老鼠偷吃了,一晚上全没了!”
  “鼠神教是不是信仰老鼠?为什么信仰偷吃食物的东西?”
  “赔钱!赔麵包!”
  希婭站在台阶上,攥著斗篷边缘。
  她回头看向教堂里面,陆恩蹲在讲台上,尾巴卷著怀表。
  “安静。”陆恩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低沉,带著迴响。
  人群安静了一瞬,又吵起来。
  “那些並不是受到鼠神祝福的老鼠!”
  没人听,都在吵闹。
  广场中,梅恩站在永恆之火旁边,双手拄著权杖,看著教堂门口的人群,嘴角翘起来。
  “烈阳教会向入教者发放食物和柴火。”梅恩说道,“入教费十金磅,或者签署房屋捐赠协议,烈阳的恩赐不给异端。”
  他挥挥手。
  骑士们从马车上卸下成筐的黑麵包和咸肉,堆在火焰周围。
  麵包还是热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镇民们转头看向那些食物,看向教堂,又看向梅恩。
  有人在犹豫。
  陆恩蹲在讲台上,看著系统面板。
  【信仰值】在往下掉。
  从120掉到115,又掉到110。
  梅恩这一招够狠。
  不仅抢人,还製造恐慌。
  老鼠啃粮食,镇民怪鼠神教。
  没人会去想那些老鼠本来就是野鼠,不是他的。
  “希婭。”陆恩说。
  希婭转身跑进教堂,蹲在讲台前。
  “宣布。”陆恩说,“鼠神教会给每一户向鼠神祈祷的人家,发放一日柴火和两块黑麵包,鼠神教不需要入教费。”
  他顿了顿。
  “鼠神教会帮助信徒驱除鼠害,只要在屋子的东南角放一块齿轮,鼠神的使者会把野外的老鼠引走。”
  希婭瞪大眼睛,咬著嘴唇:“神明大人,我们哪有那么多粮食?”
  陆恩自信道:“说吧。”
  希婭站起来,转身面对人群。
  神明大人还有多少底牌?
  希婭愈发觉得神明大人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把陆恩的话重复一遍。
  人群安静了。
  亨利站在台阶下面,第一个跪下。
  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很响。
  “讚美鼠神!”
  “亨利!你不是烈阳教会的信徒吗?怎么信仰异端了?”有人从人群里喊。
  亨利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
  老霍姆跟著跪下。
  然后是其他矿工,那些在矿井里被陆恩救过的人。
  广场上跪了一片。
  【信仰值+3】
  【信仰值+5】
  【信仰值+2】
  数字在跳。
  信仰值回来了一些。
  梅恩站在火焰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看著那些跪倒的镇民,手指在权杖上敲了两下。
  “可笑。”他低声说,“用老鼠驱赶老鼠?”
  旁边的骑士长凑过来:“主教大人,要不要——”
  “不用,他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梅恩打断他,
  “审判所粮仓里的粮食,够全镇人吃一年,这伙信老鼠的拿什么跟我比?”
  他转身走回帐篷。
  胖球从地窖钻出来,抱著记录板,小短腿跑得飞快。
  它跳到讲台上,把记录板举过头顶。
  “老大,这么发下去的话,粮食只能够支撑半个月了。”
  陆恩盯著记录板上的数字,鬍鬚抖了抖。
  他需要粮食。
  很多粮食。
  找老狗借点应该可以吧?
  问题是怎么去通知他?
  陆恩喊来阴影,说明情况。
  “我去。”阴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我变成渡鸦半天就能到上城区。”
  陆恩用爪子沾墨水,写好一封信,和之前布鲁斯给的徽章一起绑在阴影变身的渡鸦腿上。
  陆恩让希婭收好阴影的衣服。
  “小心黑雾。”陆恩说。
  阴影拍打翅膀飞走了。
  广场上,梅恩站在帐篷门口,看著教堂飞出的渡鸦,皱起眉头。
  “这只渡鸦怎么有些熟悉?”梅恩盯著渡鸦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阴影……不,她不会变成鸟。去查,那只渡鸦飞去哪了。”
  “属下马上安排。”骑士长应声,“还有个来自上城区的消息,布鲁斯伯爵没有离开府邸,也没有调兵的跡象。”
  梅恩点头,“他不会来的,一条老狗,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梅恩转身走回帐篷。
  帘子落下,挡住外面的火光。
  教堂里,陆恩蹲在讲台上,盯著广场对面的帐篷。
  梅恩的粮仓,撑不了多久。
  问题是,他的粮仓也撑不了多久。
  谁先耗光,谁就输了。
  还有鼠害,这事关信仰。
  陆恩喊来大表哥,“大表哥,你带一队鼠鼠背上火把,去屋子角落有齿轮的屋子,指引那些野鼠到下水道排队入境。”
  大表哥比了个ok,回头看向身后三十多只穿著袍子的鼠鼠。
  交代完,陆恩望向上城区方向。
  阴影能从布鲁斯那借到粮吗?
  可能还得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陆恩展开感知网络,注意到上城区那个灰色光点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