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途献祭
  “钱不钱的……”
  一提到钱,霍尔顿当即垮起个批脸,说了些谈钱伤兄弟感情的话,让高文换个要求,比如他可以出卖劳动力,把高文要乾的那份活都干了,让高文没活可干。
  “那就不必了,我力未尝不大,而且所有人都在忙,就我閒著,传出去范维奇教授脸上也不光彩。”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高文给了个模稜两可的说法,这句话怎么解释都行,让霍尔顿自己去猜。
  霍尔顿觉得在理,有身份的人要脸,同样的学分,范维奇教授总得营造出公平竞爭的假象。
  不等霍尔顿细想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高文直言道:“这样吧,学长说能在学业上提供些许帮助,那学弟可得考考你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成绩一般,这学分只能便宜別人了,比如那位朱诺学姐,美女学姐辅导课业更有性价比,不是吗?”
  有理有据,霍尔顿无法反驳,彻底失去主动权,乖乖坐好等著高文发问。
  “学长先说说魔法,嗯……就说最基础的那些,我看看你的底色。”
  “基础理论有什么好说的,谁都知……哦,学弟还是新生,理论课確实有些欠缺。”
  不用高文解释,霍尔顿自己就找好了理由,清了清嗓子,先从普世大陆的魔法史讲起:“这要从普世元年开始说起,现在是2016年……”
  普世元年,眾神殿降临,神明赐下魔法,辉煌灿烂的魔法文明正式开启。
  普世教会、普世帝国接连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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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山不容二虎,权力没有左右,帝国和教会矛盾日益尖锐,直至无法调和,必须分出高下生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帝国和教会纷纷憋了个大的,双方火併,同归於尽,普世大陆群雄並起,诸多大小王国和教会登上牌桌,哗啦啦搓到现在。
  霍尔顿话题跑偏,高文没有打断,了解歷史就是正视世界,这些知识至关重要。
  霍尔顿说著说著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深入浅出了两下,生硬將话题拐了回来:“在普世大陆……”
  在普世大陆,魔法是最高等的知识,知识是有价的,魔法並非像空气一样自由获取,魔法是『交易』的產物。
  想要掌握超凡力量,必须通过特定的仪式,向某种存在献上代价,以换取对魔法的感知权和使用权。
  简而言之,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普世大陆的魔法体系有一个统称——双途献祭。
  魔法师有两种获得魔法的手段。
  秩序献祭。
  混沌献祭。
  通过秩序献祭的仪式,可以获得秩序魔法,这是眾神的恩赐。
  魔法师只需在神殿中向特定神祇宣誓,成为其信徒或僕从,並献上对应魔法的祭品,这位神祇便会降下一缕神力,引导其体內的魔力迴路定型,掌握对应的魔法。
  简单易上手,按部就班即可,且只要仪式步骤正確,成功率100%,安全无痛没有副作用。
  如果说秩序魔法是眾神的赐予,那混沌魔法就是走极端,又名生死的赌局。
  混沌代表疯狂,是秩序的反义词,没人知道混沌里面藏著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片未被眾神梳理的海洋,充满了无序、未知,以及……无限的可能。
  混沌不会回应祈祷,只会回应代价,魔法师必须献上珍贵的东西作为祭品,然后等待混沌的『回馈』。
  投入的祭品越珍贵,撬动混沌的概率越大。
  但是,进行混沌献祭仪式就像开盲盒,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轻则祭品被混沌吞噬,祂打了个饱嗝,或者放了一个屁,魔法师什么都没换来,白白损失。
  中则混沌取走祭品,隨机打赏一个奇葩魔法,魔法师想学习毁灭世界的禁咒,结果学会了可以让自己大肠末端长出味蕾的魔法,沦为眾人口中的笑柄,同僚眼中的怪人。
  以上两者,倒霉归倒霉,至少小命保住了。
  最惨的那种,当场思维混乱、肉体变异、顷刻死亡,严重的还会引起灾变扩散,形成混沌污染区,危害无关的路人群眾。
  当然了,有倒霉蛋,自然有幸运蛋。
  如果混沌献祭真的只是奇葩辈出,魔法体系不会被称为双途献祭,早在两千年前就失传了。
  据小道消息,混沌中的魔法是眾神也未掌握的知识,一旦某个魔法师通过混沌献祭仪式学会了强大的魔法,他就会成为该领域的唯一真解,从此在魔法的道路上一片通途。
  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诱惑力拉满,故而不乏鋌而走险之辈。
  “双途献祭……”
  高文呢喃著新入手的知识,资料库刷新,对世界的认知更进一步。
  边上,霍尔顿还在经营自己的学霸人设,言明秩序和混沌两种魔法都无须藉助法杖施法,还是瞬发。
  魔法的威力视魔法师本人而定,一个老师教的,大家起点相同,影响因素是魔力储存、施法经验、魔法造诣等等。
  这些高深的学问,学校没教,更不是霍尔顿能接触的,三言两语带过,说起了无须献祭也能掌握的几个魔法。
  比如清洁术、照明术、清风术,无甚杀伤力,简单实用的辅助魔法。
  说是魔法,其实是基础的魔力运用,未曾迈入魔法殿堂的门槛,也是魔法学徒的考核指標之一。
  “这几个魔法,不用进行仪式也能学会,等回了学校我就教你,以你的顏值肯定能轻鬆掌……”
  就在这时,侧坐马背上的范维奇微微皱眉,视线不悦看向最后一辆马车,停在了霍尔顿脸上。
  只一个瞬间,霍尔顿便如溺水的鱼儿,难以呼吸。
  范维奇並没有为难这位话癆学员,稍加警示,很快便收回视线。
  霍尔顿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恢復过来。再看边上屁事没有的高文,更加確定后者走了后门,和范维奇有亲缘关係。
  既然有亲缘关係,教授为什么还要狠狠瞪他一眼,是他学岔了,哪里说的不对吗?
  霍尔顿想不通,迫於那一眼带来的压力,不再继续多嘴,让旁边的高文很是可惜。
  刚说到兴头上,这不上不下的,真难受。
  再来两句吧,身上有蚂蚁在爬。
  ……
  约莫三天时间,车队抵达一处隱蔽峡谷,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嶇山路,方才作罢停摆。
  前方,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交错耸立,將道路彻底堵死。
  霍尔顿被范维奇教授的眼神嚇到了,老老实实不再找高文閒聊,高文却缠上了他,一边找话癆套话,一边和同事增进感情,希望对方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支棱起来,你肩上扛著公司的未来!
  范维奇教授確认了一下地图,命学员们將考古装备搬至峡谷中央,一定要在入夜前建好营地。
  女学员们得到了优待,只需搭建营帐,男学员们就惨了,新牛马上岗,扛著沉重的考古设备、补给物资和帐篷支架,在崎嶇的山路上来回奔波。
  是夜。
  黑暗降临,黑云遮住峡谷上方的星链。
  学员们准时准点完成任务,峡谷中间的营帐围成一圈,中间是照明加取暖的篝火,火星噼啪炸裂,如同散落的星辰,驱散了方圆十米的黑暗。
  一群人围坐篝火吃起了晚餐,有说有笑,全然不管黑暗中不知名生物发出悽厉的叫声。
  恐怖直立猿+魔法师,应该害怕的不是他们。
  高文坐在人群边缘,手中捏著半块饼乾,看著峡谷两侧高耸的岩壁,再看被浓稠夜色吞噬的峡谷深处,耳边是令人牙酸的怪叫,只觉此处为兵家必丟之地,大写的不祥,只有怀里的手枪,勉强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
  另一边,范维奇今晚並不打算休息,掀开营帐门帘,叫上几名男学员,让他们扛著装有测算仪器的箱子直奔峡谷深处。
  霍尔顿也在其中。
  没过多久,范维奇独自一人返回营地,说是有重大发现,人手不够,让所有学员一起动身。
  火光照耀下,这张阴沉的面孔隱隱有些扭曲,眸中满是压抑的兴奋冷光。
  眾人不觉有异,教授只是长得坏,人品还是可以的,他们拿出照明设备,三三两两跟了过去。
  不是,你们就这么进去了?
  哪有大晚上倒斗的,不知道白天阳气重吗?
  还是说,这就是教授和学员们之间的羈绊,是高某小人了?
  高文混在人群中,直呼看不懂,心头越发惴惴不安,手电筒打出一道光束,几个呼吸间便落到了队伍末尾,將学长学姐们护在了身前。
  大一新生,尊师重道,这个站位没毛病。
  话说回来,范维奇跑哪去了?
  高文顺著手电筒灯光看向前方,没有找到阴仄仄的身影,正警惕著,突然背后传来了范维奇的声音。
  “霍尔顿话太密,已经处理掉了,其余一切正常,按计划行事。”
  “???”
  突如其来的声音跟鬼一样,嚇得高文险些打了个哆嗦,他缓缓点了下头,心头警铃大振,只想离鬼远一点,加快步伐,將两名学姐护在了身后。
  刚刚的站位是他格局小了,这样更为绅士。
  还有,什么计划,哪来的计划,他和范维奇有计划,他怎么不知道?
  霍尔顿被处理掉了又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吗?
  霍—尔—顿———!!
  高文混在人群之中,突然和boss成了一路人,不仅没有获得安全感,反而更加忐忑不安。先是『自己』被刺杀,然后是莫名其妙的教授和计划,此行处处透露著邪性,绝非久留之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逃跑固然可耻,但有用,尤其是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高文而言,简直是万全之策。
  “到了,都进去吧!”
  范维奇不知何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身影几乎与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指著身侧岩洞让学员们搞快点,早点结束今晚才能早点休息。
  学员们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见岩洞內传来的照明灯光,以及搬运货物的抱怨声,又让他们稍微安了心,一个接一个朝学分走了过去。
  “……”
  妈耶,这是有去无回的节奏啊!
  高文不想进,只想回头是岸,但范维奇正在看他,不仅看,还轻笑点了下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演员已经就位,这把稳了,今晚能成。
  一股寒意瞬间从高文脚底窜上天灵盖,感觉对方看穿了自己想跑的念头。
  这老东西心狠手辣,更兼神出鬼没,来到峡谷就跟回家一样,从他手里逃跑……
  有一说一,不吹不黑,鸡哥单防牢大的可能性更高!
  高文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没得选,硬著头皮一步步走进岩洞,只能期待他真是范维奇的三舅姥爷,而且他还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以前没机会,现在他想给boss当小弟。
  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