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手
  没有人再问问题。
  弩弦张紧到极限的细微声响在岩壁突起后面接连响起。
  林布把弩头微微上扬,目標锁定在右侧梯子顶端正在往上翻的木玀。
  那只木玀刚抓住岩台裂缝的边缘,两条腿还悬空掛在梯子外面,脑袋探出裂缝刚好看清楚岩台上的战况。
  距离差不多四十米,高打低,弩箭直射就行。
  他屏住呼吸,然后扣下扳机。
  两百斤拉力的弩矢从高处飞下,带著尖锐的破风声扎进木玀的咽喉,弩矢的衝击力带著木玀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那只木玀两只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抓了一把,脚从梯子上脱开,整个身体从半空中翻了下去,砸在梯子底端正在排队往上爬的同伴身上,连锁反应带翻了三四只木玀。
  邱禾的箭在林布射完的第一时间跟著飞出。
  六十五斤的新弓比训练弓劲大了一倍不止,箭矢下射也几乎不用考虑角度,笔直地从上而下钉进岩台上正举起木棒准备砸第二只崖壁猿的那只木玀后颈。
  箭头从后颈刺入,从前颈穿出,木玀的木棒从手里掉下来砸在自己脚上,它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冒出来的箭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向前栽倒。
  刘仁岗和赵简的弩也同时响了。
  两支弩矢一发打偏了,钉在梯子旁边的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屑,另一发精准命中梯子上第三只木玀的胸膛。
  木玀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梯子的横枝上,双腿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身体以诡异的姿势卡在梯子中间,成了后面攀爬者的障碍物。
  梯子上的攀爬节奏瞬间被打乱了,剩下的木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挤在梯子中段朝上面吼叫。
  “赵简你瞄得是梯子还是猴子?”刘仁岗一边重新上弦一边骂了一句。
  “风大!”
  “放你妈的风!给老子瞄仔细点!消防兵也是兵!”
  林布没有理会身边的拌嘴,弩已经重新上弦架好,第二发弩矢瞄向了谷底的木玀首领。
  木玀首领的声波攻击已经停了,它正疑惑地转头朝崖顶的方向看过去,有几只族人从梯子上摔下来也没在意。
  它毕竟是首领,对危险的直觉比普通木玀敏锐得多,几乎是弩矢破风声传来的瞬间它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起手里镶嵌黑石的木棒横在身前。
  弩矢撞在木棒上,箭头嵌进木棒表面的裂缝里,崩出一蓬木屑。
  距离只有六七十米,还是高打低,这木玀首领的反应可真够快的。
  但林布並不意外,他重新上弦的时候嘴里已经在念:“继续,压住梯子那条线,別让更多绿皮上去。”
  岩台上的崖壁猿显然也发现了援军的存在。
  一只崖壁猿在混乱中抬头朝崖顶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崖顶岩石后面隱约晃动的人影。
  它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也不是警惕,而是立刻朝崖壁猿首领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啼。
  首领顺著它的目光也往上瞥了一眼,隨即下令剩下的崖壁猿清理岩台上已经登陆的木玀。
  木玀首领也在谷底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它用木棒重重砸了一下地面,几十只原本散在两侧搬运弹药的木玀立刻集结成一个小方阵,转过身面向崖顶方向,举起乱七八糟的盾牌遮住了自己。
  同时首领的注意力明显从岩台转向了崖顶,它对猿猴是一回事,对突如其来从高处射击的其他生物是另一回事。
  它张开嘴朝崖顶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不像声波攻击的蓄力咆哮,倒像是在警告地面上的族人注意上方的新威胁。
  “它们发现我们了。”邱禾说著,手里的弓没有停,箭矢一根接一根地往下飞,每一箭都钉在梯子方向的木玀身上。
  她的射速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快,刘仁岗和赵简上一轮弩矢刚射出,她已经射出了第四根箭了,箭头从一个刚翻上岩台裂缝的木玀眼眶贯穿,那只木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在了裂缝边。
  弓箭在居高临下的地形上优势明显,尤其是在对付没有盾牌防护的目標时。
  “发现就发现。”
  林布从標枪袋里抽出一根標枪掂了掂,目光还是盯著木玀首领。
  “反正不能让这些木玀舒服!”
  “对,发现就发现。”刘仁岗弯腰把弩架在膝盖上重新上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咬著牙笑了一声。
  “在小区躲了好几天,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们这帮龟孙。”
  灰背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琥珀色的眼睛紧盯著下方谷底的战场,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肌肉在皮毛下绷得很紧,但它没有吼出来,它记得林布之前按它脖子时的指令。
  林布拍了拍它的后颈:“別急,待会有你发挥的时候。”
  岩台上的战局因为崖顶的远程火力加入开始发生变化。
  梯子被邱禾和刘仁岗交替压制住,弩矢和弓箭交叉覆盖之下,没有一个木玀能完整地从梯子顶端翻上去。
  已经登陆岩台的那几只木玀失去了后援,在三只崖壁猿的围堵下被逼到了岩台边缘,其中一只被骨棒砸碎了膝盖从岩台上滚下去,另外两只被石块砸翻在裂缝口,崖壁猿一拥而上把它们的尸体扔下了岩台。
  崖壁猿首领的石头也重新挥了起来,它知道头顶上有人在帮忙,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它很清楚趁现在把梯子砸毁才是关键。
  它抱起最后一块巨石举过头顶,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砸向梯子根部。
  巨石从几十米高处落下,顺著梯子的倾斜角度一路碾下去,所过之处横枝和藤蔓全部断裂,整个梯子结构在一瞬间解体,碎木和残肢混在一起从崖壁上剥落,洒了谷底的木玀群一身。
  主平台的梯子被摧毁了。
  但另一根梯子还搭在崖壁左侧的裂缝上,那只梯子位置上没有受到崖顶火力的直接压制,已经有五六只木玀翻上了崖壁左侧的狭小岩架。
  那不是主岩台,而是一块巴掌大的突出岩石,只能容纳四五只木玀勉强站立,但那里离岩台左侧边缘只有不到两米的落差,一个弹跳的距离。
  两只崖壁猿发现了左侧的威胁,吼叫著从主岩台跳过去拦截。
  其中一只还没落地就被木玀的標枪捅中了腹部,惨叫著跌落谷底。
  另一只成功落在岩架上撞翻了一只木玀,但立刻被后面三只木玀按在地上,木棒雨点一样砸在它身上,灰色的毛髮迅速被绿色的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