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营地的惨状
  白靠在再不斩肩头,感受著那具向来紧绷的身体此刻难得的鬆弛。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再不斩先生。”
  “嗯。”
  “我好高兴。”
  她说著,轻轻把头埋进再不斩的颈窝,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处的小兽。
  再不斩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她,那只没有握刀的手抬起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落在白的发顶。
  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白闭著眼睛,感受著那只手的温度。原来再不斩先生的手也可以是暖的,原来被在乎的感觉,比想像中还要好一万倍。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睛亮起来。
  “再不斩先生,小明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开心。”
  再不斩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白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容里有种小女孩炫耀珍宝的得意:“他一直说再不斩先生其实很温柔,我还以为他在胡说,现在我要告诉他,他说的都是对的。”
  “那小子不敢说什么。”再不斩冷哼。
  白抿著嘴笑,没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份温馨。
  “等等。”
  卡卡西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警惕。
  他完好的那只手按在苦无上,写轮眼盯著白:“你刚才说小明?还有一个人?”
  白被他突然的警觉弄得一愣,点了点头:“是的,他叫流仓明,他没有查克拉只会体术,所以负责和普通人打交道,所以让他留下跟卡多在一起,怎么了吗?”
  卡卡西的目光转向再不斩,又转向那个蹲在一旁的巨人。
  卡卡西缓缓说,“你们最好回去看看,卡多这种人,难保不会卸磨杀驴”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再不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卡卡西,声音冷淡:“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操心,卡多我会处理,那个小鬼如果还活著,我会带回来。”
  卡卡西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微微点头。
  “那就这样吧。”
  他转身,对鸣人他们示意:“任务结束了,我们走。”
  “可是卡卡西老师”鸣人还想说什么,被佐助一把拽住。
  “笨蛋,走了。”
  鸣人挣了两下,不甘心地回头看向白,又看向那个巨人。
  巨人还蹲在那里,血红的眼睛正看著他们。
  它抬起手。
  竖起大拇指。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也对著巨人竖起大拇指。
  “再见啦,大傢伙!”
  巨人点了点头。
  再不斩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白跟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巨人,轻声说:“谢谢你。”
  巨人看著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某种温柔的光。
  然后它站起身,走到桥栏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纵身一跃。
  轰!!!
  巨大的身体砸进海面,激起冲天巨浪。
  浪花落下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深海之中。
  只留下桥面上沉默的眾人,和渐渐散去的蒸汽。
  村民们到来的时候,鸣人他们正站在桥头髮愣。
  “鸣人君!”伊那利跑在最前面,身后跟著达兹纳和一群拿著工具的村民,“我们来帮你们了!”
  鸣人回过头,看见那些之前还畏畏缩缩的村民此刻扛著锄头、木棍,脸上带著决绝的神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们来晚了啦!架都打完了!”
  伊那利跑到他面前,喘著气:“那个坏蛋卡多呢?”
  “死了。”佐助淡淡地说。
  “死了?怎么死的?”
  佐助一时语塞,难道说是因为某个笨蛋把再不斩说的良心发现然后要去把卡多砍死?
  最后还是小樱解了围:“再不斩被我们击败了,他承诺会处理掉卡多。”
  她说完看了卡卡西一眼,卡卡西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说法。
  有些事情,不適合让普通人知道。
  达兹纳看著断裂的桥面,看著那些深深的巨大脚印,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啊……”
  鸣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脚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巨人的样子。
  它蹲下来和白平视的样子,它鼓掌的样子,它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是很厉害的战斗。”他说,嘴角咧开,“但是,大家都活下来了。”
  伊那利抬头看著他,眼里有光。
  “鸣人君……”
  “喂,伊那利。”鸣人蹲下来,和这个孩子平视,“你之前说,你不敢反抗,是因为觉得打不过,是因为害怕。”
  伊那利低下头。
  鸣人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告诉你,真正的勇气,不是什么都不怕。真正的勇气,是明明害怕,还是站了出来。”
  他看向那些村民,“就像他们一样。”
  伊那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鸣人对他竖起大拇指,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你已经很勇敢了,臭小鬼。”
  ---
  白跟在再不斩身后,走在通往卡多营地的路上。
  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冷的。
  白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再不斩先生。”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再不斩没回头:“哪句?”
  “就是……『我很高兴』那句。”
  再不斩沉默了几秒,然后闷闷地开口:“……没什么傻的。”
  白的嘴角弯起来。
  “其实我没想到,”她轻声说,“没想到再不斩先生会哭。”
  “我没哭。”
  “你哭了。”
  “那是汗。”
  “下雪天哪来的汗。”
  再不斩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白抿著嘴笑,小跑两步跟上他。她偏头看著再不斩的侧脸,那张总是冷硬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耳根却有一点可疑的红。
  “再不斩先生。”
  “又怎么了。”
  “谢谢你。”
  再不斩没说话。
  白继续说下去,声音轻得像落在睫毛上的雪:“谢谢你当初收留我。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工具。谢谢你……把我当成重要的人。”
  再不斩终於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白,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白。”
  “嗯?”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脸颊泛起浅浅的红。
  “流仓明要是知道再不斩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开心。”
  “那小子不敢。”
  “他敢的。”
  “他不敢。”
  “他肯定敢。”
  再不斩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但这一次白的脚步比他更快,三两下就追到了他身边。
  “再不斩先生,等找到流仓明,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再说。”
  “我想去一个暖和的地方。水之国太冷了。”
  “麻烦。”
  “那你想去哪里?”
  “……”
  “再不斩先生?”
  “安静点。”
  白笑著闭上嘴,但眼睛里还在笑。
  她已经开始想像流仓明听到这些话的表情了。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少年,一定会瞪大眼睛,然后说“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然后被再不斩先生一脚踢开。
  一定会很好笑。
  但这份轻鬆的心情,在看到卡多营地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白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营地没了。
  房屋倒塌,围墙碎裂,地上有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坑洞,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反覆砸过。
  最恐怖的是营地中央那摊……
  白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她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咬得死紧,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流仓……明……”
  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一声呜咽。
  不会的。
  不会的。
  他虽然没有查克拉但是体术比我都强,而且他七八岁就能杀死三个成年人了,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
  但地上的血。
  那摊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再不斩比她更快反应过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一个缩在废墟角落瑟瑟发抖的马仔,把人拎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马仔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动著,反覆重复著同一句话:
  “怪物……巨人……怪物……巨人……”
  再不斩的瞳孔骤缩。
  巨人。
  又是那个巨人。
  他把马仔甩开,转身看向白。
  那个向来柔弱的少年此刻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
  再不斩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我会为他报仇。”
  白的睫毛颤了颤。
  “那个巨人,”再不斩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让它死。没有痛苦的那种。”
  白抬起头,看著再不斩。
  她想说点什么,然后她看见了再不斩身后的东西。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再不斩察觉到她的变化,猛地回头。
  远处的雪地里,一道巨大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十几米高,筋肉虬结,浑身蒸腾著蒸汽。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双血红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这边。
  是那个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