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坤门之主
  后面几天就没什么好说的,前三天约翰安心研究蛊毒,写了一篇厚厚的论文。
  三天过去,丁举人体內的蛊虫开始蛰伏,约翰这才正式开工,忙得不可开交。
  江不名也趁著这难得的空档时间,彻底练成了肘部暗劲。
  一边研究怎么改良鸡形肘法,一边把鸡形拳的精要传授给了傅剑秋。
  傅剑秋的天赋可比老尧好得多,几天下来,便將除了“鸡哥铁山靠”以外的招式学得大差不差了。
  虽然发挥不出江不名那种匪夷所思的威力,但这边护院也挡不住他的三拳两腿。
  江不名觉得傅剑秋已经可以算出师了。
  回去之后,就可以把这小伙推给李存义详加指点了。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傅剑秋也是李存义的高徒,两个人的相性应该是不错的。
  五日后,丁举人体內的“噬心蛊”被约翰尽数拔除。
  虽元气大伤,但性命已然无碍,只需长期静养。
  郭管家知道这件事办得极为凶险,心中大为感激。
  除了约翰的诊金加倍外,郭管家还封了额外的五百两白银交给江不名,作为谢礼。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江不名將银票清点完毕,取出二百两递给傅剑秋:“这趟辛苦你了,拿去花吧,回去以后就不给你分红了。”
  除了这笔钱外,约翰平安回到京城,还可以收到五百两保费。
  按照鏢局的规矩,江不名还能分到其中七成……
  换句话说,这一趟下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啊?”
  傅剑秋看到银票上的金额,嚇了一大跳,连忙推辞:“师父,这……太多了,弟子受之有愧!”
  “拿著。”江不名不容分说,“行走江湖,手头宽裕些总没错。再说了,你年纪还小,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对了,你们那边彩礼要的多不多?”
  “彩礼?这是啥玩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见识?不对!也可能是我没见识了……”
  江不名不想討论这么沉重的话题,摆摆手道:“给你的就是你的,哪来这么多话?”
  “那徒儿多谢师父……”
  见到江不名態度坚决,傅剑秋这才收下,心中满是感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钱已到手,三人收拾好东西,谢绝了丁举人和管家的挽留,辞別丁家,驾著马车,缓缓驶离济南城。
  ***
  车出城郊十里,前方官道旁的老槐树下,静静站著两人。
  一人身材魁梧,正是朱红灯。另一人则是个矮胖和尚,披著灰色僧衣,手持念珠,面带慈悲笑容,眼中却精光隱现。
  “什么人!”
  交换过眼神,是自己打不过的人。傅剑秋脸色立变,连忙勒住马匹,手按刀柄,厉喝道。
  “没事,自己人,不用紧张。”
  江不名跳下车,走上前去:“我跟他们说几句话,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傅剑秋一愣,连忙道:“弟子明白!”
  江不名不认识那和尚,便跟朱红灯打了个招呼:“朱大当家气色不错,想必身体已经大好了。”
  “多亏洋人恩公回春妙手,朱某方能侥倖逃生。”
  见到约翰躲在车里,朱红灯也不在意,隔空抱了抱拳,又望向江不名,“前番恩情,无以为报。这位是我义和团的兄弟,心诚大师。”
  心诚和尚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久闻江施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大师好眼光。”
  江不名笑了笑,抱了个拳:“我不喜欢来来回回说客套话,这才谁也没通知,打算悄悄溜回京城。却不想你们还专程等在这里,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心诚和尚外號“铜头和尚”,武功还在朱红灯之上,算是山河四省义和拳第一高手。
  江不名翻阅的卷宗里,还专门记载这和尚主练硬气功,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宛如护法金刚一般。
  当然,江不名现在也有些见识了,知道所谓“刀枪不入”,主要得看用刀枪的是谁。
  寻常小嘍囉不破防很正常。
  但如果是李书文一枪在手的话……
  那肯定一捅就是一个窟窿!
  “呃……”
  心诚和尚也没想到江不名是这个风格,愣了一下,方才大笑起来:“哈哈哈!江施主风趣詼谐,果非俗人也。朱师兄,那咱们就说正事吧。”
  “正该如此。”
  朱红灯点点头,神色郑重:“恩公那日所言,如醍醐灌顶。我回去后,与心诚师兄深思数日,確知前路艰险,毓贤不可信,清廷不可恃。然洋祸日亟,百姓倒悬,我义和团起事,势在必行。如今……需要一位明眼人引路。”
  心诚和尚接口道:“江施主深明大义,见识超凡,更与我等同仇敌愾。故我二人有个私心,想请江施主出任义和团门主之位!”
  “门主?”江不名一愣:“这是什么职务?”
  “我们义和拳又称义和团,是以八卦为序分为八个门,义和拳上下数万弟子皆归属其中。心诚师兄和我便是乾门和离门的门主,而直隶一带则主要是坎门的势力。”
  朱红灯轻嘆道:“上个月,留守京师西郊的古师兄被洋人所杀,他那门主之位空置出来。我等便想请恩公担任此职,共商大义。”
  “嗯,此职与我二人平起平坐。”心诚和尚笑道:“凡义和拳大事,皆需半数以上门主商议通过。”
  “义和拳还有这个规矩么……”
  江不名思索了下:“你们说的那个门,是八卦的哪个位?”
  “坤。”
  “可还行……”江不名心情略有些复杂:“我若接手坤门,那手下有多少人手?”
  “这……,古师兄为人谨慎,京师更是天子脚下,素来需得低调行事。”
  朱红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致有数百弟子,但古师兄殉职之后,那些弟子大多加入其他门。如今坤门內,大致只有四五十人可以联络上。”
  “我明白了。”江不名点点头,“如此说来,这八个门的弟子是互不统属的吧?”
  听起来这两人的意思,这个门主应该是义和团的绝对高层。
  但只代表了地位,不涉及具体权力。
  好比倚天里面,殷天正和韦一笑都是四大法王,名义上平起平坐。
  但殷天正有天鹰教这种巨型势力,给女儿送点彩礼都足够买下武当派。
  而韦一笑却是孤家寡人,想喝点血都得自己辛辛苦苦去觅食。
  换句话说,义和拳如今虽有数万弟子,未来更是数百万之眾。
  但自己这个坤门老大,手下还不一定能凑够一个连……
  “江施主一语中的,让小僧著实有些汗顏。”
  心诚和尚连忙道:“施主若有差遣,朱师兄和小僧门下弟子,皆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去京师以后,也见不著你们门下弟子吧?”
  “这个……,其他几门內部之事,我二人也无权干预。但我义和拳另设有一女子组织,名曰『红灯照』,其坛口位於天津卫,平素主要负责救治伤员、宣传动员、搜集情报一干事务。”
  朱红灯道:“若江兄愿担任坤门之主,则红灯照自大师姐『黄莲圣母』林黑儿以下,皆归属坤门节制,此乃信物。”
  说著,他取出一枚乌铁令牌,望向江不名。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义”,背面密布坤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