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马义阳
  县治安局办公大楼,406办公室。
  在敲门示意后,金胜一行人径直走了进来。
  “郭警官,咱们又见面了哈....”
  “呵呵....是啊!”
  看到郭立民强挤出来的笑容,金胜心里暗笑不已。
  这才24小时都不到,怎么就怂了呢?
  你那牛逼劲儿呢?
  “给....这是『取保』的所有资料,请查收。”
  金胜接过施磊递来的文件袋,放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叫资料不过手。
  郭立民强忍住脾气,打开看了起来。
  申请书、马正宏签字的保证书、由马义阳村子里出具的人品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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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相当齐全。
  如果到了检察署阶段,还能再加一个羈押必要性审查。
  这是为了增加『取保』的成功率。
  但眼下案子还在治安局,金胜也已经跟对方做过交易了,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郭立民就把东西全都看完了。
  “资料没有问题,我等会儿就去交给领导审批。”
  “那就麻烦郭警官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郭警官工作,先走了。”
  “..........”
  全程不到十分钟,事情就已经搞定了。
  速度可谓是相当快速。
  本来郭立民都做好了介绍案子情况的准备,可谁知金胜竟然一个问题都不问。
  在他有点惊疑的眼神中,更是直接转身走人。
  主打一个『你永远猜不中』。
  从办公大楼出来后,马涛忍不住问道:“金律师,这个要等几天才有结果。”
  金胜隨口回道:“快的话两三天,最迟也就一个星期左右。”
  一听到还要几天时间,马涛心里顿时有点忐忑。
  “那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
  金胜一摆手道:“放心吧!只要郭立民的头没浇混凝土,那问题就不大。”
  “更何况乔庆瑞这个『批捕』的检察官,昨天不是都保证过了。”
  “別说还有马法官签字担保。”
  “我实在想不出,治安这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听到这番话,马涛明显放鬆了不少。
  马正宏这时接话道:“小涛你不是学法律的,对这块可能不了解。”
  “作为你爸这个案子的主办警官,只要郭立民『愿意』把申请书交到上面去。”
  “基本上都能通过。”
  “那些所谓的『上头没批准』,其实全都是藉口而已。”
  “程序形式还是要走的。”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倒是让马正宏给『科普』了一遍。
  金胜闻言也是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现在去看守所。”
  “趁著上午还有时间,我跟马先生见一面就得回魔都了。”
  “之后等移交到检察署那边后,我再过来。”
  金胜总不能把时间全都掛在一个案子上。
  否则喝西北风啊!
  从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开庭审理.....
  短则几个月,长则好几年。
  这也是一个律师,为什么手里能同时有n个案子的原因。
  “叮铃铃.....”
  刚上车,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还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您好,哪位?”
  “老同学,我叶辉啊!”
  “哦....原来是叶大神啊!你好你好....”
  听到对方自曝,金胜略微有点小惊讶。
  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两人之间除了一个『同学』身份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什么大神不大神,那都是以前別人喊著玩的。”
  “反倒是你,大学4年都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一拿到证就开始不断放炸弹。”
  “当时我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吶!”
  “老同学,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几句话的语气,怎么给人一种套近乎的感觉。
  金胜可是记得很清楚,叶辉的性格除了有点自傲之外,还非常爱炫耀。
  一旦拿了什么奖,那下巴都是翘翘的。
  就连换个女朋友,都恨不得牵个手、搂个腰在学校逛上两圈。
  莫非是去了『人大』读研后,所以变得谦虚了?
  “呵呵....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
  “当不得你叶大神如此夸奖。”
  叶辉连忙回道:“哎....跟我就別这么谦虚了。”
  “顶级律所资深级別的律师,年薪起码上百万了吧!”
  “如果这都算混口饭吃,那让我们这些刚工作、或者还在读书的同学们,情何以堪啊!”
  都是混法律这个圈子的。
  律所是什么等级,律师又是何种级別,一个月有多少收入,那都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自己不说,別人心里也清楚。
  “不过是运气好.....抄上了而已。”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是为了生活嘛。”
  话里的潜台词很清楚,咱是普通家庭出身,一切全都靠自己去打拼,跟你们这些『二代』可比不了。
  叶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当下转移话题道:“昨天我代表导师去拜访了谷律师,期间也聊到你。”
  “他对你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啊!”
  “我看了赵勛表哥那个案子,无论是一开始处理的方法,还是开庭时的发挥。”
  “手段相当老辣。”
  “要不是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会认为是『国服』排名前几位的大拿在处理。”
  “呵呵.......”
  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金胜眼睛微微眯了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辉今天这个电话有点不简单啊!
  一直都在来回拉扯,捧著自己。
  金胜虚荣心但凡强一点,说不定真会放鬆警惕。
  既然对方『顾左右而言它』,那自己不妨来个单刀直入。
  “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高度上,才能超常发挥。”
  “谷律师的功劳起码占了一多半。”
  “对了,我这马上得进看守所会见当事人。”
  “要不咱们有空的时候再敘?”
  马涛瞟了一眼导航,上面显示著还有12.4公里才能到达目的地。
  默默伸手点了一下屏幕,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这孩子倒是机灵。
  电话那头的叶辉连忙开口道:“等.....等一下。”
  “老同学....其实我也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
  金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
  白不白嫖先不说,两人这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帮忙。
  用爱发电吗?
  简直就是开玩笑。
  更何况,能让叶辉主动降低身段的,肯定不是啥简单的事情。
  金胜故意用惊讶的语气道:“老同学.....你没开玩笑吧!”
  “我不过就是个小律师,无权无势的。”
  “以你的身份、家世,还能找我帮忙?”
  要知道....能力在权力前面,那就是个弟中弟。
  如果金胜没记错的话,叶辉父母在隔壁苏省的金陵市工作。
  父亲是市检察署的一名领导。
  母亲还是教育口排名前5位的。
  听说更上面的几个老人,原先也是政法系统工作的。
  只是年龄到点儿后,退休了。
  “是...是真的。”
  “我思来想去,这事也就只能找你帮忙了。”
  叶辉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金胜悠閒的翘起了二郎腿道:“叶大神,按理说咱们都是老同学,谁有事开个口帮帮忙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一桩。”
  “可我是真没时间啊!”
  “就那天你们去ktv玩,赵勛打电话喊我过去一起。”
  “相信你当时应该听到了,我开了大半天的车,才刚从外地回来。”
  “也就在魔都待了两天,又被发配到鲁省这边出差。”
  “真是搞得我头都快炸开了。”
  “更別提律所还给我接了一大堆的案子,就等著我回去处理。”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可能帮不上你忙了。”
  金胜这个藉口虽然半真半假,但谁来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隨便去问都不带怕的。
  叶辉不是都说了自己年薪百万吗?
  那总得有配得上的成绩吧!
  律所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能隨隨便便就给出这样的待遇。
  相反全是一帮子人精。
  听到金胜拒绝,叶辉也没有任何办法。
  嘆了一口气道:“哎.....那好吧!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工作了。”
  对於场面话,那不是有口就行。
  金胜隨即回道:“哎....你可千万別说这个。”
  “都是老同学,我就算再忙,接个电话聊几句的功夫还是有的。”
  “不过眼下真不能再多聊了,同事已经在催我了。”
  “等回魔都的吧!”
  “要是你还在的话,到时候喊上赵勛他们,一起吃个饭。”
  “........”
  结束通话后,金胜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给赵勛。
  有些预防针,该打还是得先打一下。
  .............
  二十分钟后,时间刚到10点半。
  车子停在了看守所的大门口。
  金胜带著施磊先去接待室,出示过相关证件后,很快就填写完了会见申请。
  这里工作人员倒挺好的,等联繫了郭立民確认金胜身份后,表示立刻就能安排。
  但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把一些电子类的工具上交后,两人立即就被带到了会见室。
  差不多等了20多分钟后,內间的铁门打开了。
  一个剃著寸头,两鬢泛白,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但金胜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懊恼、倔强。
  “马义阳先生,您好。”
  “我受您弟弟马正宏先生的委託,来担任您这个案子的辩护律师,我叫金胜。”
  “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施磊律师。”
  刚一落座,金胜便开口介绍了一下身份。
  马义阳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你们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看样子,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金胜也露出笑容道:“马先生,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们是律师,就是干这一行的。”
  马义阳手掌抬起左右摆了两下道:“別喊我什么马先生,不习惯。”
  “直接喊我老马就成,显得亲切。”
  金胜笑著点头道:“好,那您也可以喊我小金,或者小金律师都行。”
  “哎...这样好。”
  果然是鲁省的大汉,不拘小节。
  越是隨意越舒服。
  金胜继续说道:“您这个案子,我大致上听您弟弟介绍过。”
  “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需要进一步確认一下,所以就来找您了。”
  马义阳点头道:“行,你问吧!”
  “我这辈子就从来没说过谎,一是一、二是二的。”
  “大老爷们的,一口唾沫一个钉。”
  金胜倒是很喜欢马义阳这种『直爽』的性格。
  作为一名刑事律师,其实最怕被自家委託人给坑了。
  一旦故意隱瞒、少说、漏说,很可能会导致辩护策略整个作废。
  全做了无用功不说,有可能还会造成执业风险。
  上次陈伊婷的案子,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前两天还听说过,那个徐华波律师都已经退圈了。
  金胜准备好纸笔后,便开口问道:“5月15號凌晨2点多,您听到楼下有响声,隨后起身出来查看,对吗?”
  马义阳毫不迟疑的回道:“对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隔壁那只猫,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钻进来偷东西吃。”
  “就想著下楼去看看,把它给赶出去。”
  “因为我下午特意去弄了个大鱼头,还剩了一大半没吃。”
  “千万別给糟蹋了。”
  “谁知道刚出臥房把楼梯灯打开,底下直接『哐啷』一声。”
  “我一听这声音不对啊!”
  “便赶紧下楼。”
  “谁知道却看到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朝著外面撒腿就跑。”
  “我这才知道,是家里进贼了。”
  “前两天就听村里的老花说过,村西头那边好几家也是进了贼。”
  “可没想到,这会儿轮到我家了。”
  听到这里,金胜在笔记簿写上了『惯犯』两个字,还圈了一下。
  这是重点。
  “那您当时,是不是抄过一根棍子追了出去。”
  马义阳立即回道:“可不嘛。”
  “这要是不逮住了,以后不得去霍霍村里其他人啊!”
  “今天是我这,明天指不定是哪家了。”
  “我们村里可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男人都工作去了不在家。”
  “万一这小贼不止偷点儿钱,起了別的心思怎么办?”
  金胜又写上『热心肠』、『责任感』两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