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冰冷，吹不散林辰眼底燃烧的火焰。
  他站在餐厅后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追上来的苏清歌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平时的懒散，也不是面对悍匪时的从容。
  而是一种被同类挑衅后，猎手被彻底激怒的绝对零度。
  “我记住他了。”
  林辰转过身，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平静得可怕。
  “他逃不掉。”
  回到市局，技术科里菸灰缸堆成了小山，键盘的敲击声和咖啡机工作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没人注意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凭藉林辰那被系统强化到堪比高清录像机的大脑，一副精准到每一根髮丝、每一道皱纹的凶手画像，在技术员的手中迅速成型。
  那张文质彬彬，戴著金丝眼镜的脸，被录入全国人口信息资料库。
  几秒钟后，匹配结果弹出。
  屏幕上，一张证件照和林辰的记忆完美重合。
  张炎。
  男，35岁。
  江城大学化学系副教授，海归博士，业內公认的学术天才，发表过多篇国际顶尖期刊论文，风评极佳。
  会议室內，所有看到这份资料的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前途无量的顶尖学者，竟然是手段如此残忍的变態杀人魔？
  这反差，让人不寒而慄。
  “等等！”
  一名眼尖的技术员忽然惊呼出声，他指著资料上的一行小字。
  “张炎教授，同时还是江城市附属一中的特聘客座教授，每周三下午都会去那边上一节化学公开课……”
  江城市附属一中！
  苏清歌的凤眸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林辰。
  那不就是她闺蜜苏可儿任教的学校吗！
  “立刻查他今天的实时位置和课程安排！”
  苏清歌当机立断，对著技术员下令。
  林辰没有半句废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走！”
  ……
  下午两点。
  江城大学，阶梯大教室。
  情报显示，张炎下午在大学本部有一场公开课。
  能容纳三百人的教室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讲台上，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在进行一场生动有趣的化学公开课。
  正是张炎。
  “化学，是变化的艺术，是火焰的诗篇。”
  他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手中拿著一个烧杯，正进行著“火焰变色”的实验。
  隨著不同金属盐的加入，酒精灯的火焰在他手中变幻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同绚烂的彩虹，引得台下学生阵阵惊呼与讚嘆。
  他就像一个优雅的魔术师，將枯燥的化学公式，变成了最华丽的舞台表演。
  就在这时。
  “吱呀——”
  教室最后排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辰和苏清歌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除了一个人。
  坐在后排角落，正百无聊赖托著下巴的苏可儿，在看到林辰身影的瞬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林辰哥哥！
  她刚要惊喜地开口呼喊，却被林辰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
  苏可儿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点点头，只是那双眼睛像长在了林辰身上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她身旁的苏清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握著手机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讲台上。
  张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依旧微笑著面对所有学生，但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后门那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玩味的弧度。
  来了。
  比他想像的，还要快一点。
  “今天的实验，需要一位勇敢的同学上台来配合我。”
  张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越过无数双高高举起、兴奋不已的手臂。
  最终，定格在了教室最后排，那个懒洋洋靠著墙的男人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和善的笑容。
  “那位迟到的先生，看你一直站在后面，想必对我的实验很感兴趣。”
  “不如，就由你来当我的助手，如何？”
  唰！
  全场两百多名学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苏可儿捂住了嘴，满眼都是小星星，觉得林辰哥哥连被点名都这么帅。
  苏清歌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张炎的眼神，根本不是邀请。
  是宣战！
  在万眾瞩目之下。
  林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
  他迈开长腿，在无数道好奇、审视、惊艷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属於魔鬼的舞台。
  宽阔的讲台上。
  林辰与张炎，相隔两米，遥遥对视。
  一个懒散隨意，像误入课堂的旁听生。
  一个优雅从容，是掌控全场的学术之王。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台下的学生们只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唯有苏清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张炎微笑著，率先打破了沉默。
  “免贵姓林。”
  林辰淡淡回应。
  “林先生。”
  张炎拿起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试管，递向林辰，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戏謔与探究的光芒。
  “接下来，我们要完成一个有趣的实验。”
  “请你將这管液体，倒入前方的烧杯中。”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话语里的深意却如淬毒的尖刀。
  “要小心，有些东西，看起来像无害的水，但一旦遇到合適的温度，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火。”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林辰一眼，嘴角笑意更浓。
  “就像有些人，看起来像是维护秩序的精英。”
  “实际上，不过是些被规则束缚了手脚，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工蚁罢了。”
  话音落下。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学生们都以为，这是张教授独特的幽默教学方式，在用风趣的比喻活跃课堂气氛。
  然而，苏清歌的脸色却瞬间冰冷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当著所有人的面，嘲讽林辰，嘲讽整个警队！
  苏可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担忧地看著台上的林辰。
  面对这诛心之言，林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接过那根试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助教。
  他走向实验台，就在即將把液体倒入烧杯的瞬间。
  “哎呀！”
  林辰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中的试管猛地倾斜！
  “哗啦——”
  大半管透明的液体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张炎放在实验台上的那台，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上！
  滋滋……
  液体接触到滚烫的机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抱歉抱歉！张教授，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辰立刻站稳，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愧疚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我给您擦擦！”
  他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抽出纸巾，手掌覆盖在笔记本的键盘区域，快速而杂乱地擦拭著。
  然而，在无人能看到的角度。
  他那几根看似在胡乱按压的手指，正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
  【神级黑客技术，发动！】
  一行行肉眼无法捕捉的幽蓝色代码，在林辰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植入。
  偽装。
  潜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一个完美的，无法被任何杀毒软体侦测到的顶级木马程序，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寄生在了这台电脑的最深处。
  “够了！”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响起。
  张炎一把从林辰手中夺过自己的电脑，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神，阴鷙得如同盘踞在深渊里的毒蛇！
  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杀意，让台下前排的几个学生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冷。
  但那阴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张炎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甚至还对著林辰，大度地摆了摆手。
  “没关係，林先生，一点小意外而已，电脑坏了再买就是。”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得像个宽宏大量的圣人。
  “你先下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实验，我自己来就好。”
  林辰挠了挠头，一脸“搞砸了事情”的不好意思，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走下了讲台。
  当他与苏清歌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网，已经下了。”
  ……
  公开课结束后。
  苏清歌带著搜查令，以“协助调查”为由，对张炎的办公室和专属实验室，进行了突击搜查。
  结果，却让所有警员大失所望。
  一无所获！
  张炎的实验室里，所有危险化学品的管理，堪称典范。
  每一瓶试剂，都有著精確到毫克的出入库记录，与台帐上的数据分毫不差。
  白磷？
  二硫化碳？
  记录显示，这些药品在半年前就已经按照规定，交由专业机构销毁处理，手续齐全，无懈可击。
  他甚至还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两起案件发生时，他要么在给学生上课，要么在参加学术会议，都有数百人可以为他作证。
  面对警方的盘问，张炎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天衣无缝。
  “苏警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
  张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无辜牵连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苏清歌带队无功而返，脸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