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霸气立威护大院
  一个月后的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戈壁滩初秋刺骨的晨风。
  七队东头的荒坡上。
  这座耗时整整一个月、凝结了全队壮劳力心血的红砖四合院,终於褪去了最后一点灰土气。
  金灿灿的日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这拔地而起的巨型大院上。
  “老天爷,孔会计,你给算算,光这外头的一圈红砖墙,得费多少方砖?”
  马建国扛著铁锹,站在打麦场边上,仰头看著那高耸的墙面,嘴里嘖嘖称奇。
  孔会计双手拢在袖口里,眯著眼睛算计。
  “这就別算了,你看看那墙头。”
  孔会计指著高达三米的墙顶。
  “满满一层的碎玻璃碴子,阳光一照都晃眼。”
  “就这防备,別说七队,就是公社韩书记的院子,也没这么结实。”
  徐春花端著个空木盆,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不,苏大夫那是啥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这大院盖得像铁桶一样,那是心疼里头那几个娇滴滴的女知青。”
  “有了这三米高的大红墙,外头就是刮十二级的白毛风,里头也热乎著呢。”
  这座大院堪称堡垒,高达三米的红砖院墙將內外彻底隔绝,配上东南角那两扇刚上好红漆的厚实包铁皮大门,极具压迫感。
  不远处的沙枣树下。
  周建和吴涛几个老知青缩在破棉袄里,酸溜溜地盯著那两扇大门。
  “瞧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地主老財的深宅大院呢。”
  吴涛冻得直吸溜鼻涕,眼红得快要滴血。
  “苏云这就是在搞特殊化!脱离群眾!”
  周建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不想活了就大点声,一会儿郑强手里的铁锹拍在你脑门上,別怪我没提醒你。”
  吴涛嚇得一缩脖子,立马闭上了嘴。
  此时,十里八乡跑来看热闹的人挤满了打麦场。
  人群外围,几个穿著破棉袄、流里流气的外村閒汉,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带头的叫刁三,是邻村有名的二流子,仗著在公社有点亲戚关係,平日里偷鸡摸狗,名声极臭。
  “三哥,听说这七队的苏大夫,不仅富得流油,院子里还藏著几个水灵灵的城里大姑娘。”
  一个豁牙閒汉搓著皴裂的双手,满脸垂涎。
  刁三斜叼著一根从地上捡来的半截烟屁股,三角眼里冒著绿光。
  “那是,听说有个叫林婉儿的,那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
  “还有一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嘖嘖……”
  刁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吐,用鞋底狠狠碾灭。
  “今儿这大院落成,按咱这的规矩得温锅。”
  “走,哥几个一块儿进去凑凑热闹。”
  “说不定还能在里头混顿好酒好肉,顺带摸摸那城里姑娘的小手。”
  豁牙閒汉有些犹豫。
  “三哥,这七队的马队长脾气可爆,还有那个叫郑强的,是个不要命的猎户。”
  刁三一巴掌拍在豁牙脑袋上。
  “怕个球!”
  “咱们是来道喜的贫下中农,他苏云一个下乡知青,敢把咱们往外撵?”
  “只要咱们咬死是来温锅的,挤进院子里,他还能当著十里八乡的面动手打人不成?”
  几个人嘿嘿怪笑起来,推开人群,直奔那扇虚掩的红漆大门。
  院內。
  苏云正站在那口甜水井旁,用轆轤打起一桶清冽的井水。
  林婉儿穿著件半新的碎花棉袄,正在东耳房连通火墙的灶台前揉面。
  陈红梅则拎著把长扫帚,在院子里扫著残存的木屑。
  听到大门外的吵嚷声。
  陈红梅停下动作,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苏云。
  “外头那几个,看走路的架势就不像什么好鸟。”
  苏云把木桶搁在青石井台上,扯过毛巾擦了擦手。
  “我去处理。”
  “把火生旺点,一会儿准备蒸馒头。”
  他大步走向院门,刚跨过门槛,迎面就撞上了往里挤的刁三一行人。
  苏云面沉似水,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门中央。
  他的目光透著彻骨的寒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刁三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苏云,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但他还是强撑著笑脸,伸手就想扒拉苏云的胳膊。
  “哎哟,这位就是苏大夫吧?”
  “我们是前头三小队的,听说苏大夫今天温锅,特意来给您道个喜……”
  刁三一边说著,一边垫著脚尖往院子里瞅,一双贼眼直放光。
  苏云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刁三,落在门边那块用来垫脚的青石碾子上。
  这块石头是泥瓦匠大爷用来压实地基的,足有上百斤重。
  苏云忽然弯下腰,右手张开如铁钳,死死扣住了青石碾子的边缘。
  十倍於常人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他连膝盖都没弯多少。
  只听“起”的一声低喝。
  那块需要两个壮劳力抬的百斤青石,竟被他单手轻轻鬆鬆地拎离了地面。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苏云手腕骤然发力一翻。
  那块巨大的青石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衝著刁三的脚背砸了下去!
  “轰!”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青石碾子深深砸进干硬的黄土里,飞溅的碎沙打在刁三的裤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距离刁三的破棉鞋尖,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刁三嚇得怪叫一声,双腿发软跌坐在地,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身后跟著的几个閒汉更是倒吸凉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刁三看著脚前那块砸出深坑的青石,腿肚子直打转。
  这一石头要是砸实在了,他这条腿这辈子就算废了。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刁三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苏云的鼻子大喊大叫。
  “大家都是乡亲,咱也是好心来温锅,苏大夫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贫下中农?”
  刁三越说越来劲,转头对著围观的人群煽风点火。
  “大伙儿评评理!”
  “他苏云不就是盖了个破大瓦房吗?这是搞山头主义!”
  苏云眼底浮现几分嘲弄的冷光。
  还没等他开口。
  院墙拐角处,骤然衝出十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
  “去你娘的贫下中农!”
  郑强像是一头髮疯的黑熊,拎著一把锋利的铁锹,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把磨得鋥亮的铁锹锋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骨的寒芒。
  稳稳地停在了刁三的鼻尖前。
  刁三嚇得立刻闭上了嘴,斗鸡眼似的盯著那离自己只有半寸的铁锹刃。
  马胜利咬著菸袋锅子,脸色黑得像锅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刁三!你个狗日的少在老子地盘上扣帽子!”
  马胜利磕了磕菸袋锅子,指著刁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这號在公社都掛了號的二流子,也配提贫下中农?”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
  马胜利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木棍。
  “谁敢在苏大夫的大门前撒野,就是跟我们整个七队过不去!”
  隨著马胜利的一声暴喝。
  几十个七队的壮劳力呼啦啦涌了上来。
  铁锹、洋镐、锄头,齐刷刷地亮了出来,像是一堵杀气腾腾的人墙,將大门死死护在身后。
  苏云伸手在郑强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把铁锹放下。
  他越过人群,大步走到那块开裂的青石碾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刁三。
  苏云负手而立。
  那张英挺的面容上看不见半分怒意,只有一种令人骨子里发寒的绝对掌控力。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在空旷的打麦场上远远传开。
  “我苏云是个讲规矩的人。”
  “今天大院落成,乡亲们来捧场,门外大锅里熬了骨头汤,大白面馒头人人有份。”
  “但我苏云丑话说在前面!”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踏进这知青大院半步!”
  苏云脚尖重重在青石上一碾。
  “咔嚓!”
  那块百斤重的青石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直接裂成了两半。
  “我直接打断他的腿,趁夜丟去戈壁滩餵狼!”
  “听懂了吗?”
  雷霆般的铁律一出。
  整个打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怀疑苏云这句话的真实性。
  刁三看著那块碎裂的青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闻的温热液体顺著他的破棉裤管流了下来,在黄土地上洇出一片暗斑。
  “听……听懂了……”
  刁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