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他是龙国的英雄
  龙城军区总医院,地下七层。
  这一层没有掛牌子,电梯门打开,只有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纯白色走廊,两侧墙壁里嵌著铅板和雷击木屑混凝土。
  走廊尽头,两扇对开的气密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749局特护病区。
  “快!病人状况很危机。”
  运送李夜白的生物体徵维持舱內,各种输液的仪器在玻璃舱內闪烁著的光芒。
  四五个体魄强健的军医推动车子,健步如飞。
  病区里早就等著一群人。
  五个穿白大褂的龙城顶级內科专家,两个拎著可携式透析机的军医,还有一个抱著笔记本电脑、手指不停敲代码的装备部技术员。
  隨著李夜白从营养舱里被抬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刻画了大量阵文,带著固定手銬的收容病床放到了李夜白的身下。
  有人將超凡者项圈带在李夜白的脖子上,不少医生则忙碌著给他做著各种检查。
  “上设备!”
  隨著一声令下,各种仪器开始往李夜白身上招呼。
  中微子心电监护仪,心脉復甦导线、和李夜白血型匹配的离析血包……
  隨著脑电波监视器的架设,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病房角落里那台银灰色的立方体仪器上。
  那东西没有按钮,没有屏幕,表面只有一道不断变幻的幽蓝色符文光带。
  它是749局內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是749局最高科技,造价方面这台设备的价值超过了15亿。
  这台设备,理论上能穿透一切能量干扰,直接读取生命体的“本源轮廓”。
  技术员按下启动键,符文光带骤然加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秒后,仪器顶端的投影孔射出一道蓝光,扫过李夜白的身体。
  然后,雪花噪点。
  满屏的雪花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收不到信號时的那种沙沙声。
  蓝光在李夜白胸口位置反覆聚焦,却只能在空气中留下一团扭曲的光斑,仿佛那里有一个吞噬一切探测的深渊。
  “……过曝。”
  技术员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所有频段全部过曝。
  那枚核在干扰物理层面的探测,我们根本『看』不进去。”
  一位头髮花白的內科专家凑近病床,拿起听诊器,刚要往李夜白胸口按,却被旁边的老道一把拽住。
  “別碰。”
  带著手术帽束缚发冠的老道神情震撼:“他体表温度已经超过四十五度七,而且还在涨。你那个听诊器是金属的,贴上去,里面的汞柱会直接炸。”
  专家低头一看,果然,李夜白袒露的胸膛上,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缓慢游走。
  它们不再是静態的裂纹,而是仿佛拥有独立意志的寄生虫,顺著他的血管,一会儿爬到锁骨,一会儿缩回胸腔,每一次蠕动,都带起皮肤表面的细微隆起,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游走。
  更骇人的是他身上的十三根银针。
  鬼门十三针,封死穴,锁生机。
  此刻十三根针的针尾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发出一种近乎蜂鸣的“嗡嗡”声。
  其中第七根针的眼儿里,正慢慢渗出一滴浓稠的黑血,那血珠悬在针尾,颤颤巍巍,就是不往下掉,仿佛被某种力量托在半空。
  “好厉害的封针手法,如果没有这完整的鬼门十三针配合身上鲜血刻画的阵法,他早就应该死了。”
  “可饶是如此,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听到几个749局最厉害的专家如此说,隋老焦急地问道:
  “几位,如果没有李夜白,我们的这次行动就全盘失败了。龙脉也会崩盘。”
  “不管用什么方法请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听到局长隋长钦的话,那位老道医摇头说道:
  “局长,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患者现在呼吸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脑电波。”
  老道盯著那滴血,喉结艰难地滚动:“他胸口这个东西很厉害,你们看他的韵律。它在学习鬼门十三针的封印规律,每过一刻钟,它就多適应一分。等它把这十三针的脉络摸透了,就会一次性全崩开。”
  “那还等什么?!”一个军医急道,“开刀!把核取出来!”
  “取?”
  军医老道苦笑一声。
  他一招手,后面的助力立刻递过来一张刚洗出来的x光片,往无影灯下一举,“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x光片上,李夜白的胸腔位置本该是一团模糊的臟器阴影,但此刻却是一片刺目的白——完全过曝。
  可就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底片中央,隱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抱膝而坐的轮廓。
  不是核。
  那轮廓有头,有四肢,有脊椎。像是一个婴儿,正蜷缩在李夜白的心臟后面,沉沉“睡”著。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结丹化婴?”
  一人忍不住问道。
  老道瞥了他一眼,阴沉著脸说道:
  “这个东西,已经扎根在他的血肉里,已经开始『长』了。你们一刀下去,剖开的不是核,是李夜白的神魂,只要神魂一破,他立刻就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病房里死寂一片。
  五个內科专家面面相覷,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治过癌症,取过弹片,甚至处理过核辐射病变,但此刻面对一个“胸腔里长了个婴儿轮廓的神胎”的病人,毕生所学的医学知识,已经没有用武之地。
  怎么治?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脑电波波动。
  如果不是他的体温还在不断升高,李夜白如今的状况,几乎可以直接宣判死亡。
  ……
  特护病区外的临时会议室。
  气氛比病房里还要压抑。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军方代表、749局高层、医疗专家组、玄学顾问组,十几號人,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反对。”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一个穿著將校尼子军装的老人,肩章上的將星在冷光灯下泛著寒光。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粗大,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
  “龙脉刚经歷大劫,国运如残烛。用神鹿峰残存的龙气温养他?如果李夜白没救回来,龙脉之炁反而耗光了,这谁能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刑一瀟的前车之鑑,你们忘了?一个月前她被龙脉所救,可却是被九菊一脉利用,到现在不也和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吗?”
  “可刑一瀟还活著!”
  对面,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神情一脸憔悴的老道猛地拍桌而起,鬍子气得直翘:
  “李夜白现在连『生不如死』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封印最多撑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那枚九菊一脉弄出来的神核就会把他吃乾净,从里面爬出来!到时候,龙城会多出一尊比神胎更可怕的怪物!”
  “那也不能拿国运去赌!”
  军方老將赵剑中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是英雄,我敬他。可如果他在,你们问问他的意见,他自己会决定进入龙脉吗?”
  “要知道,龙脉是他用命换回来的。”
  “你们明知道那个东西会疯狂吸收龙气,还把他放进龙脉?”
  “这是救人,还是帮助九菊完成梦想?”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很重了。
  几乎就是指著几个749的高层骂龙奸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没有他,龙脉三天前就崩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隋老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只是一件被雨水打湿的中山装,白髮乱蓬蓬的,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几天没合眼。
  可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沉了一截。
  隋老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窗前,抬手一指窗外。
  窗外,天还没亮透。
  三天前神胎爆裂、龙脉受损后,龙城上空始终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薄云,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至今未褪。
  “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討论的『国运』,是他用命从东瀛人手里抢回来的。”
  隋老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胸口:
  “三天前,没有李夜白吞下那枚核,没有他在神胎肚子里撑到钻地弹命中,龙脉已经崩了。国运?你们现在还有国运可谈,是因为那小子拿自己的五臟六腑当封条,把东瀛人的镜子核糊死在了肚子里!”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俯身,目光如刀: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顾虑。我的命令是:立刻准备转运,把李夜白送往神鹿峰龙脉核心。以龙气温养,以地脉为炉,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出了事,我隋长钦一力承担。谁还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