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舔狗模式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行至近前。
  段正淳一眼看见茶棚里的人,当即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走来。
  “慕容公子!”他先朝慕容復拱手,笑容爽朗:“没想到在此处遇上,真是巧了!”
  慕容復起身还礼,客气道:“段王爷这是……一家人同行?”
  段正淳笑著点头:“几个丫头闹著要见识见识武林盛会,拗不过她们。”
  他说著,转向寧川,態度比刚才更郑重了几分。
  “寧公子!”他拱手,语气真诚:“小镜湖一別,段某一直想当面道谢。那日多亏你出手,否则段某这条命,怕是交代在那了。”
  寧川站起来,摆了摆手:“段王爷客气了,顺手的事。”
  “对你来说是顺手,对段某来说是救命之恩。”段正淳正色道:“日后若有差遣,大理段氏绝无二话。”
  寧川笑笑,没多说。场面话嘛,听听就行。
  段正淳身后,段誉也下了马,快步走过来。
  他先朝慕容復拱手:“慕容公子。”然后又转向寧川,態度明显热络得多:“寧公子,又见面了!”
  寧川冲他点点头:“段公子。”
  他对段誉印象还行。参合庄那会儿,这小子被鳩摩智押著当“活剑谱”,是自己设计救的他。
  后来教凌波微步也挺耐心,虽然北冥神功不肯教——算了,人家觉得那武功邪门,不想传也正常。
  段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上次的事我一直想道谢……”
  “行了行了,”寧川笑著打断:“谢过了谢过了,再说就生分了。”
  段誉也笑,那种书呆子气的笑容,看著挺真诚。
  然后——
  然后他的目光就飘走了,飘向了茶棚另一侧。
  王语嫣正从马车里下来,一袭浅碧色衣裙,阳光下站定,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段誉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嘴巴微微张著。
  寧川差点没绷住。
  “得,舔狗模式已启动。”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默默吐槽:“段誉啊段誉,你好歹也是大理世子,能不能有点出息,见了人家姑娘就跟丟了魂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邪。”
  真爱,绝对是真爱。
  可惜这真爱吧,有点复杂。
  寧川想著,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段正淳那边,正招呼几个女儿过来。
  “来来来,”他冲木婉清几人招手:“都过来见过慕容公子和寧公子。”
  木婉清冷著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走过来。钟灵笑嘻嘻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阿紫最后一个,眼珠滴溜溜转,一看就透著几分机灵劲儿。
  “这是小女木婉清、钟灵、阿紫。”段正淳挨个介绍,脸上带著几分自豪:“都是不成器的丫头,让两位见笑了。”
  寧川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木婉清冷艷,钟灵可爱,阿紫……嗯,这姑娘眼神不对劲,一看就是个焉坏的主。
  他心里默默给段正淳点了个赞。
  “这位老哥,基因是真强大。三个女儿,三个妈,个个漂亮。这就是传说中的到处留情、遍地开花吧?”
  服了。
  他正想著,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飘向了王语嫣。
  王语嫣正站在马车旁,安安静静地往这边看。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寧川也点点头,收回目光。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段王爷。还有一个你没介绍呢。”
  不过那位的妈,估计这会儿正在曼陀罗山庄琢磨著把谁做成花肥。
  他想著,嘴角勾了勾。
  眾人各自落座。
  茶棚小,几桌人挤在一起。段正淳和慕容復坐在一处,寧川在旁边,段誉挨著他坐,眼睛却时不时往王语嫣那边飘。
  段正淳端起茶碗,开口道:“慕容公子,这次你发的英雄帖,少林玄慈那事……唉。”
  慕容復嘆了口气,一脸正气:“段王爷,我发这帖子,是为了那成千上万惨死的孩子討个公道。叶二娘作恶多年,残害婴孩无数,玄慈方丈若真与她有私却未阻止,他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段正淳点头,感慨道:“慕容公子有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道:“说起来,这事儿最先爆出来的人是寧公子。”
  慕容復一愣。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落在寧川身上。
  “小镜湖那日,”段正淳继续说:“正是寧公子当眾说出玄慈与叶二娘有私,击杀了叶二娘和云中鹤。那段延庆,被嚇得直接逃了。”
  慕容復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著寧川,眼神变了。
  叶二娘?云中鹤?
  四大恶人里的两个?
  被寧川杀了?
  段延庆——那个號称“恶贯盈”的段延庆——被嚇得逃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包不同和风波恶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王语嫣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看向寧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杀了叶二娘和云中鹤?
  是她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喝茶都能喝出几分无聊感的年轻公子?
  她想起几个月前,曼陀罗山庄。
  那时这个人被婢女用剑架在脖子上,差点被母亲砍了做花肥。他站在那里,一脸无辜,说自己只是误闯。
  那会儿她看得分明——他不会武功。一点都不会。
  后来表哥把他要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
  她看著寧川,目光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茶棚里,慕容復终於找回了声音。
  “寧兄弟,”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你……会武功了?”
  虽然当初也將少林七十二绝技给对方抄录了一份。
  可这才过去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击杀叶二娘和云中鹤才对。
  横行江湖多年的四大恶人,特別是那个恶贯满盈段延庆,就算自己遇到,都不敢说战胜对方。
  如果寧川能够嚇得对方逃走,那武功且不是可能比自己更高?慕容復中心很是震惊和疑惑。
  寧川看他一眼,点点头:“会一点。”
  包不同忍不住插嘴:“一点?叶二娘和云中鹤,那是『一点』能杀的吗?”
  四大恶人横行江湖多年,可见不是易与之辈,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杀得了的。
  寧川耸耸肩,表情隨意:“那可能是运气好吧。”
  风波恶瞪大眼睛:“运气好?”
  寧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淡笑著:“真的,运气好。他们自己撞我掌上的。”
  茶棚里一阵沉默。
  包不同和风波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寧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玄慈方丈和叶二娘的事?”
  这个问题一出来,茶棚里又安静了几分。
  段正淳也看向寧川,目光中带著同样的好奇。段誉更是凑了过来,一脸“我也想知道”的表情。
  连木婉清都抬眼看过来,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好奇。钟灵眨巴著眼睛,阿紫更是眼珠转来转去,等著看热闹。
  王语嫣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寧川脸上。
  她也想知道。
  这件事,整个武林都在议论,谁都不知道玄慈方丈这桩隱秘是怎么被揭出来的。现在,揭出来的人就坐在这里。
  寧川端著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慕容復身上。
  “到了少林,”他说:“问玄慈就知道了。”
  慕容復一愣:“什么意思?”
  寧川放下茶碗,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意思就是,这事儿不用我多说。以玄慈那位的性格,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自己会认的。”
  慕容復皱眉:“你是说……玄慈方丈会当眾承认?”
  寧川点头:“应该吧。”
  “应该?”包不同插嘴:“寧公子,你这『应该』是几个意思?”
  寧川看他一眼,笑了一下:“就是我觉得他会。你们要是不信,到了少林自己看唄。”
  他说得轻描淡写,也懒得解释。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说得……也太隨意了吧?
  可偏偏这种隨意,让人觉得他好像真的知道什么。
  慕容復盯著寧川看了好几秒,心里翻涌著无数疑问。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他知道玄慈的二十多年前的隱秘,几月不见就有了高深武功,还拿得琉璃镜子、望远镜等奇珍异宝。
  他到底是什么人,来歷越发显得神秘!
  王语嫣也在看寧川。
  她看著那张年轻的脸,看著那双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就是隨口一说,信不信隨你样子。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想知道更多。
  王语嫣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茶。
  茶棚另一边,阿紫凑到钟灵耳边,小声道:“这个寧公子,好像挺有意思的。”
  钟灵点点头:“长得也好看。”
  阿紫撇撇嘴:“你就知道看脸。”
  钟灵吐了吐舌头。
  木婉清冷著一张脸,没说话。
  但她抬眼看寧川的次数,比刚才多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