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兵合一处
  追杀败退的天卢军直到天色渐晚才结束。
  庆州军的士卒们拖著疲惫的身体,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掩埋尸体。
  伤兵被抬回营帐,呻吟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硝烟的气息。
  中军大帐里,烛火通明。
  许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舆图,但目光没有落在图上。
  叶三娘、陈灿、田承禄、瘦猴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反而带著一种沉重的压抑。
  燕破岳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书,抱拳道:“许头儿,伤亡情况已经统计好了。”
  许山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念。”
  燕破岳翻开文书,念道:“此战,天卢军伤亡逾万人,俘虏数千人,缴获輜重粮草无数,刀枪甲冑堆积如山。”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我军伤亡也超过万余人,其中阵亡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二百余人,轻伤五千余人。”
  “雍州军损失最重,吴广石副將阵亡。”
  帐中安静了下来。
  许山的脸色很是难看,猛地一拍桌子,响声在帐中迴荡。
  诸將皆是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陈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著深深的自责和悔恨说道:“许大人,都是因为我轻敌冒进,才导致中了李崇信的计。”
  “老吴死了,还有那么多將士也死了,我...我该死!”
  许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以儆效尤。”
  “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门口当即走进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住陈灿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陈灿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脸上只有愧疚。
  一身绷带的瘦猴猛地跪了下来,声音又急又大:“许头儿,三思啊!”
  “许將军虽然冒进,但罪不至死。”
  “而且他后来在战场上拼死衝杀,也砍了不少牙兵。”
  “陈將军是老將,打了一辈子仗,一时大意也是人之常情。”
  “求许头儿开恩!”
  燕破岳、叶三娘以及田承禄也跪了下来,抱拳道:“许头儿三思,陈將军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一时被胜利冲昏了头。”
  “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把。”
  帐中跪了一地。
  许山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烛火跳了几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
  亲卫鬆开陈灿,退了出去。
  “都起来吧。”
  许山目光扫过诸將,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仗,咱们贏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教训,骄兵必败,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
  诸將齐声应道。
  “是!”
  陈灿还跪在地上,许山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有诸位將军求情,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他看著陈灿说道:“我要你戴罪立功,攻打沧州的时候,你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能不能做到?”
  陈灿的眼眶红了,咬著牙说道:“许將军放心,末將愿死战!”
  “拿不下沧州,末將提头来见!”
  许山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帐中的气氛鬆了一些。
  许山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梧州的位置上继续说道:“经过今天这一战,天卢军在梧州的兵力已经被打残了,无力再抵挡咱们。”
  “接下来几天,扫平梧州全境。”
  “另外,老燕,你带五千人北上冀州,与老魏一起合围冀州。”
  “冀州那边只有五千守军,两面夹击,应该很快就能拿下。”
  “等冀州到手,咱们兵合一处,剑指沧州。”
  诸將齐声应了,各自散去。
  ......
  接下来几天,正如许山所料。
  留守冀州的五千冀州军面对魏山虎和燕破岳两路大军的合围,士气低落,根本无心恋战。
  魏山虎带著三万大军从北面压过来,燕破岳带著五千大军从南面包抄。
  两路大军在冀州城外匯合,旌旗遮天蔽日,声势浩大。
  冀州守將登上城墙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连夜召集將领商议。
  吵了一夜,最终主降派占了上风。
  第二天一早,城门大开,冀州守將捧著官印,跪在城门口,献城投降。
  庆州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个冀州。
  魏山虎领著三万大军没有多在冀州多做停留大军,连夜赶路,在梧州州府与许山兵合一处。
  数万大军在城外扎营,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猎猎。
  梧州指挥使府是叶家的旧宅。
  院子很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换了主人,但当年的气派还在。
  大堂里,诸將齐聚。
  魏山虎、徐啸、大牛、瘦猴、叶雄、陈灿、燕破岳、田承禄,三三两两地聊著天,气氛融洽。
  大牛拍著瘦猴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猴子,你这胳膊还能不能用了?”
  “別到时候打沧州,你连震天雷都扔不出去。”
  瘦猴瞪了他一眼,用左手比划了一下:“右手不行,左手照样扔。”
  “你信不信我用左手也能炸你一个跟头?”
  大牛哈哈大笑,徐啸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燕破岳和魏山虎站在舆图前,低声討论著什么。
  田承禄和陈灿以及叶雄则坐在一旁喝茶,偶尔插一两句。
  就在这时,许山带著叶三娘走了进来。
  诸將纷纷站起来,抱拳行礼。
  “许头儿!”
  许山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都坐,自己人,不用这些虚礼。”
  眾將坐下,目光都落在许山身上。
  许山在主位上坐下,看向燕破岳说道:“沧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燕破岳手指点著沧州的位置,声音沉稳地说道:“根据探马回报,李崇信带著残存的牙兵退回了沧州城。”
  “城里的兵力加上原来的守军,至少还有两万人。”
  “他们正在加固城防,加高城墙,挖深护城河,看样子是准备死守。”
  魏山虎哼了一声,“李崇远到现在还在负隅顽抗,真是不知死活。”
  “干他!”
  大牛一拍桌子,大吼道:“许头儿,下令吧,俺老牛打头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徐啸也站起来,拱了拱手说道:“末將附议,一鼓作气拿下沧州,砍了李崇远的脑袋,北疆就太平了。”
  叶雄、陈灿、田承禄等人也都是神情激动,纷纷请战。
  帐中的气氛热烈起来,每个人都恨不得现在就杀到沧州城下。
  许山抬手压了压,诸將安静下来。
  他声音平静地说道:“都剩最后一步了,不要操之过急。”
  “咱们稳扎稳打,休整几天再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到时候打下沧州,北疆四镇就都在咱们手上了。”
  诸將闻言,都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