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被耍了
  云州州府,指挥使府大堂。
  北原诸將站在堂下低著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孙大海脸上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焦虑和怒意,目光扫过堂下的將领们。
  “庆州军已经杀进了云州,你们有没有好的退敌之策?”
  堂下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没人开口。
  孙大海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都是一群废物!养你们何用?”
  “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到了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话音刚落,一个士卒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庆州两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还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要给大人亲启。”
  士卒双手递上一封信。
  钱伟接过来,拆开信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抬头看向孙大海,欲言又止。
  孙大海瞪了他一眼,“让你念你就念!他许山说了什么?”
  “不就是劝降吗?老子什么没见过!”
  钱伟硬著头皮念道:“孙大海,你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速速开城投降,我许山保你性命,给你安排个差事。”
  “指挥使府的夜壶,以后归你刷了。”
  “管够,管饱。”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將领低著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憋笑。
  钱伟的嘴角抽了抽,强忍著没笑出来。
  孙大海一把夺过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后犹不解气地又跺了几脚。
  他怒声道:“许山欺人太甚!传令下去,全军登城防守!”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
  城墙上,孙大海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扶著垛口,喘了几口气,往外看。
  城墙上堆满了守城器械,檑木、滚石、金汁、热油、箭塔、床子弩,应有尽有。
  这是他把库房里最后一文钱都掏空了才置办起来的,只等许山攻城,便可迎头痛击。
  城外,两万庆州大军已经摆好了攻击阵型。
  整个阵型严整有序,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猎猎作响。
  那种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大海连忙下令,“都给我到各自的位置守著,不许慌,稳住!”
  “谁要是慌了,我砍谁的脑袋!”
  闻言,北原军的士卒们在城墙上慌乱地跑动,在各自將领的指挥下做著守城工作。
  然而就在北原军士卒紧张的准备迎敌的过程中,城外的两万庆州大军却纹丝不动。
  直到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渐渐消失。
  庆州大军终於动了。
  但不是进攻,而是后撤。
  “许山这是在干什么?”
  孙大海皱著眉头,声音里满是困惑,手指在垛口上敲了两下。
  钱伟想了想后说道:“许山应该是见识到了咱们城高墙坚,不敢贸然发动攻击,所以撤了回去另做打算。”
  “大人不必担心,咱们以逸待劳,守就是了。”
  孙大海点了点头,哼了一声,“他许山两万多人就敢来攻城,到时候让他有去无回。
  说罢,他笑著走下了城墙。
  城墙上除了负责警戒的士卒外,其他人都拖著疲倦的身体下了城墙,返回营房。
  时间到了后半夜。
  月色朦朧,万籟俱静。
  孙大海在屋里睡得正香,鼾声如雷,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又重又急。
  “大人!大人醒醒!”
  “大事不好了!”
  孙大海被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来不及披上外衣就上前开了门。
  门外站著衣衫不整的钱伟,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孙大海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你半夜不睡觉,敲我门做什么?天塌了?”
  钱伟急促地说道:“大人,刚传来消息,庆州军要攻城了!”
  “城外突然出现了大批火把,密密麻麻的,至少几千人!”
  “守城的士卒已经看到了,正在紧急集合!”
  孙大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困意全消,连外衣都顾不得穿就冲了出去。
  ......
  州府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北原军的士卒们刚被从睡梦中叫醒,很多人连甲都没穿齐就被推上了城墙。
  不少人打著哈欠,靠著垛口打盹。
  几个將领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骂骂咧咧地催促著,“都动起来,別磨蹭!”
  “庆州军要上来了!”
  孙大海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墙,扶著垛口往外看。
  远处,一大片火把在黑暗中晃动,密密麻麻,像一条火龙,蜿蜒在旷野上。
  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个黑影。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幸好咱们反应及时,要不然还真让许山这小子偷袭成功了。”
  他鬆了一口气,朝身边的钱伟说,“传令下去,让士卒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钱伟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北原军的士卒们强打精神,瞪著眼睛盯著城外那片火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片火把一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不靠近,也不后退。
  钱伟走到孙大海身边,带著一丝疑惑和不安说道:“大人,这该不会是许山的障眼法吧?”
  “那些火把怎么一动不动的?要是真要攻城,早该上来了。”
  孙大海心里也在犯嘀咕,但谨慎起见,他没有轻举妄动。
  “不管是不是障眼法,咱们不能冒险。”
  “万一他真的趁我们鬆懈的时候杀过来,后悔都来不及。”
  “让士卒们继续守著,天亮再说。”
  “寧可白守一夜,不能放进来一个。”
  钱伟点了点头。
  士卒们又冷又困,靠在垛口上眼皮打架。
  直到天色渐渐发白,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城外的火把在晨光中渐渐显出了真容。
  只见昨晚城外那片火把大军,全是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木棍。
  木棍顶端绑著草把,草把上浇了油,烧了一夜,现在只剩灰烬,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孙大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嘴唇哆嗦著,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
  “许山!你这个王八蛋!”
  “你敢耍我!老子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