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老子寧可饿死,也不碰猪
  “集体必须在副业组里占股,而且不能是乾股,得实打实地用东西入股。”
  等到眾人安静下来,杨枫娓娓说起集体占股的另一层作用。
  生產队提供土地,对外表示这事有生產队背书,不是私人折腾。
  其次,防止以后有人眼红举报。
  万一將来出了事,集体也能兜个底。
  “咱们一队附近有一片荒山坡,离屯子三里地,常年荒著长野草,我建议把那片荒山折成股本交给副业组使用,集体就算正式入股了。”
  “这样一来,场地有了,集体也有了股份。”
  张权,杨大民,王芳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想到杨枫会提出用荒山入股。
  仔细一想,这简直太妙了!
  “荒山本来就是咱们一队的集体所有物,扔在那儿也是扔著,现在折成股份既解决了场地问题,又让集体每年都能分红。”
  王芳第一次反应过来。
  “没错,而且荒山离屯子有段距离,不用担心猪粪的臭味熏著社员,山下有河取水方便,山上还能种草解决饲料问题。”
  张权当场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可隨即又皱起眉头。
  “咱们该怎么给荒山作价呢?定高了社员不干,荒山別看不值钱,要是定低了,以后有人眼红去公社告状,说咱们队干部贱卖集体资產,那麻烦就大了,咱们得防著这一手,不能给以后留隱患。”
  “张叔说得对,价格定得合理,社员才没话说,上面也挑不出毛病。”
  杨枫想了想,提出荒山占三成股本。
  把规矩立在明处,谁也不许瞎嘀咕。
  “我这就去广播室通知全队社员开会,这事得赶紧定下来,早一天动手早一天见钱。”
  王芳是个急性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农村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
  生產队开大会是喜闻乐见的集体活动,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接到通知,家家户户拎著板凳,扶老携幼地往队部涌。
  “听说了吗?好像是要搞啥新副业?”
  “不会又要搞摊派那一套吧?”
  “谁知道呢,去看看唄。”
  趁著社员还没来齐,张权拉著杨枫走到队部后面没人的地方。
  “枫子,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五了,虚岁二十六。”
  杨枫纳闷张权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当生產队长了,枫子,我做你的介绍人推荐你加入组织,成为咱们队里的进步青年,你愿意不?”
  “啥?!”
  杨枫脑瓜子嗡嗡作响。
  完全没料到张权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这一世,杨枫只想靠著金手指和前世记忆赚钱,陪著老婆孩子过好日子。
  加不加入组织,对他来说无所谓。
  下意识地想拒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为组织成员,除了每个月交一点组织费用,几乎没有任何坏处。
  反而能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和保障。
  组织成员的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
  出门办事比啥都好使。
  进入了市场经济时期,照样畅通无阻。
  承包產业,银行贷款,购买建设物资……
  有了这层身份,配合上杨枫的贫僱农成分,烈士子女身份。
  简直红得烫人。
  “愿意!张叔,我愿意!!!”
  杨枫重重点头。
  张权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之所以当这个介绍人,不仅仅是因为杨枫人品好,脑子活。
  更因为他已经把杨枫当成了一队的接班人培养。
  王芳虽然能干,但格局有限。
  杨大民性格稳重,无奈年纪太大,思想保守。
  只有杨枫。
  既有超前的眼光,又有不亚於张权的雷霆手段。
  甚至於。
  杨枫比张权更有格局,更能带著一队往前走。
  “队长,人来得差不多了。”
  前头传来杨大民的喊声。
  “知道了。”
  张权进屋拿出铁皮喇叭。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少说有上百號人。
  男女老少或站或坐,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天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经过队部研究决定,决定成立养猪副业组,规模养殖,科学餵养,年底按股分红。”
  话音刚落,下面的社员瞬间就炸开了锅。
  “养猪副业组?又来这套!”
  “妈的,没完了是吧,老子寧可饿死,也不碰这些该死的猪!”
  “强派任务,养死了还要扣口粮,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咱们遭殃,打死都不养。”
  经歷过当年大锅饭时期的社员们脸色铁青。
  “张权,做人得有良心啊!”
  一队的老贫农宋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著张权就是一通数落。
  二十年前,上头说一人一头爱国猪。
  家家户户把口粮抠出来餵猪,结果猪养得皮包骨头,上面还逼社员认购猪肉。
  不买就是思想有问题。
  “现在说是自愿,过不了多久又变成强制,人都吃不饱,粮食全都餵了猪,最后再让咱们花钱买猪肉,这不是折腾人嘛!”
  眾人的议论声彻底沸腾。
  几个经歷过那阵子的老人甚至开始抹眼泪。
  “各位老少爷们,你们静一静,咱们这回的副业组,跟当年是两码事。”
  “当年是上麵摊派任务强制养猪,不管有没有饲料,愿不愿意养,养死了还要扣大伙的口粮,这次是咱们一队自己搞的养殖副业,队干部带头,爱入不入,不入拉倒,绝不强制。”
  张权再三保证,不入股的社员也不影响分口粮,记工分。
  社员们面面相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是强制。
  这事就跟自己没关係了,犯不著在这儿瞎吵吵。
  张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入股的规矩是五十块钱一股,最少入一股,钱不是交给队里,是咱们一起凑本钱买猪崽建猪圈,年底卖了猪按股分红,赚多少分多少,亏了一起担。”
  “五十?”
  人群里又炸开了锅,但这次的声音小多了。
  五十块钱几乎是一个壮劳力一年的工分收入。
  一队確实富裕,可那也是相对而言。
  张权看著眾人犹豫的表情,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朗声说道:“今天大会就到这,愿意入股的,明天来大队部报名,不愿意的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咱们绝不强求。”
  散会后,社员们並没有急著回家,三五成群地议论事情能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