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盖房筹备会
  第二天上午,八点。
  生產一队的男女社员。
  包括老人和孩子,全部被召集到队部门口的空地上。
  “乡亲们,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杨枫他们家转过年就会落户到咱们一队,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大家要互相帮衬帮衬。”
  说是开会,张权一点开会的样子都没有。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张权穿著往日干活的衣裳,手里叼著菸捲儿。
  一边宣布著杨枫明年落户的事情。
  另一边將盖房子的事情广而告之。
  公社已经批了宅基地。
  不多不少。
  五百平米,整整七分地。
  “杨枫,你小子越混越大发呀!五百平米的宅基地,这在咱们大队,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也不瞧瞧杨枫有多大能耐,要我说,別说五百,就算是一千,也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杨枫每次进山都是满载而归,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对於杨枫一家要搬来的事情,一队社员们早就有所耳闻。
  算不上是什么大新闻。
  至於宅基地的事情,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今天大队开完会,明天消息就能传遍全队的角角落落。
  “乡亲们,以后承蒙大家多多照顾了。”
  杨枫满脸堆笑地向眾人拱手。
  趁著这个机会,张权宣布了盖房子的人手安排。
  “一共需要一百名壮劳力,其中五十名一队出,互帮互助突击盖房,名字叫互助组,每天一块钱补助!”
  “一块钱?杨枫,你不会是拿大伙闹笑话吧?”
  听到每天一块钱,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杨枫。
  张权说道:“闹什么笑话,你们不相信杨枫,还不相信队里干部?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一天一块钱,半个月一结,有毛病没有?”
  “那能有啥毛病啊?算我一个!”
  前排一大群壮劳力纷纷举手。
  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满工分,年底结算下来,一天也才四五毛钱。
  即便帮忙盖房子不是什么轻鬆活。
  但也別忘了,乡下人別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力气。
  每天下地干活是出大力,盖房子同样是出大力。
  后者比前者能多挣两倍多,傻子才不会算这笔帐。
  转眼间。
  现场的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手给举起来了。
  杨枫哭笑不得道:“乡亲们先静一静,具体的章程,杨会计和张队长已经商量好了……”
  话还没说完,张权扯著大嗓门吼道:“乱鬨鬨地像什么样子!五十个名额数量有限,身体不好,手脚不乾净,全都给我一边凉快去!”
  “其中有一部分名额是留给家庭困难的女社员,挺大的老爷们,別跟女人抢活干。”
  身为一队主心骨,队內的乡亲们都是什么人,张权心里有一笔清楚的帐。
  一句话,就將不合格的人赶到一边去。
  既然要干,就得好好干。
  同时,张权又把高木匠叫了过来,说道:“整个一队数高木匠的活最好,年轻时经常给人盖房子,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高木匠担任掌尺,听好了,干活的时候谁都別偷奸耍滑!”
  “枫子已经是咱们一队的人了,要是让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手脚不乾净,別怪我收拾他!”
  即使张权话说得难听,社员们也没有一个人生气。
  老张同志当了快二十年的生產队长,威望老高了。
  一队在张权的带领下,基本没有饿过肚子。
  別的生產队吃糠咽菜,一队起码能混个囫圇饭
  而且张权最护犊子。
  一队甭管出了什么大事小情,张权保准第一个站出来护短。
  有张权给杨枫的站台。
  没有被选上的社员,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满。
  论起公道。
  全大队的生產队长,包括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全都叫出来。
  也没有张权公道。
  坐在前面的一名社员说道:“队长,咱们队的人没二话,您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可是其他队的人来干活,要是不服管教咋办?”
  “还能咋办?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张权想都不想地说道:“每天一块钱,这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们都给我盯著点,如果其他队有人偷奸耍滑,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杨枫,高木匠。”
  “谁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能挣就挣,不能挣就滚蛋。”
  此话一出,眾人齐刷刷地点头。
  张权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这是互助,互帮互助,支援困难户的集体活动,不是僱工,更不是剥削,嘴上都给我留个把门的,要是敢去外边乱说,说杨枫僱人干活,不但是破坏杨枫的名誉,更是破坏集体的名誉,懂不懂?”
  “懂!”
  眾人齐声应诺。
  不多时,张权和杨枫一块去了大队部。
  借用大队部的电喇叭,將请人帮忙的消息传递到了其他生產队。
  整个下午,一队队部就没有消停过。
  都是死乞白赖,参加互帮互助的其他队社员。
  “好傢伙,那帮人差点没把咱们给吃了。”
  “没法子,大伙穷怕了,眼瞅著还有三个来月就要过年,谁不想多攒点钱买点粮食,过个好年。”
  晚上,队部灯火通明。
  杨枫,张权,王芳,何老蔫,杨大民几个人继续开小会。
  人手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经过一下午的精挑细选,一百人全部登记在册。
  之所以继续开会,与计划经济时期的一个重要问题息息相关。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
  这年月缺的不光是粮食和肉。
  但凡生產资料,无一不缺。
  杨枫以一队的名义,联繫县砖厂订购砖头。
  订购是一回事,批覆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句话。
  砖头数量有限。
  除了砖头,还缺一样东西。
  沙子。
  “沙子这有什么可討论的,咱们河边有的是沙子,去那边挖唄。”
  何老蔫弹了弹菸灰。
  不觉得这些事有啥难。
  “老登你说得轻巧,这年月啥东西都是公家的,你以为那条河是你家开的,说挖沙子就能挖沙子。”
  张权白了何老蔫一眼,说道:“枫子,你再拿五十块钱,我去给你跑跑。”
  “公社不是號召疏通河道,防洪抗旱吗,找人帮忙说几句好话,將咱们筛沙子说成是治理河道,把河滩里的石头烂树杈都拣出来,就说支援水利建设顺便备料,谁还能挑刺。”